廊方市大营村。
数日后，天刚蒙蒙亮，四季青公司的食堂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因为公司有餐补，早餐价格实惠，味道也地道，不少员工每天都会来食堂吃早餐，一来二去，食堂也成了员工们晨起闲聊、连络感情的地方。
赵铁牛就是其中之一。
他虽没成年，但比一般的成年人还壮实，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手里端着餐盘，熟练地在窗口打了早餐。
三个大肉包子、两个茶叶蛋、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还有一碟清爽解腻的小咸菜。
如今的赵铁牛，已经正式成为了四季青公司的一名员工，每天都跟在老李身旁打下手，跟着老李学了不少蔬菜大棚的种植技术，从一开始的啥也不懂，慢慢变得有模有样。
他不光能拿到公司的餐补和工资，哥哥赵铁柱去津门开拓市场前，还特意给他留了不少钱，足够他日常开销。
加之食堂伙食极好，天天有肉，比他在通县的家里吃得强太多，回到大营村这段时间，他看着又壮实了一圈，脸上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精气神。
就在赵铁牛低头大口吃着包子的时候，食堂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喧嚣，夹杂着员工们的问候声。他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只见老李和李哲一前一后走进了食堂。
“李叔，哲哥！”赵铁牛连忙放下手里的包子，起身热情地打招呼。
李哲笑着走上前，语气温和地问道：“回来这段时间，在公司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大家都特别照顾我。”赵铁牛连忙点头。
“那就好，坐下继续吃吧。”李哲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拘谨，“我这两天都会待在村里，有啥困难、有啥想法，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去我办公室找我就行。”
赵铁柱是李哲的左膀右臂，跟着李哲的关系不比亲兄弟差，如今被派去津门开拓市场，李哲自然要多关照他的弟弟。
“李总！”“李总好！”食堂里其他正在吃饭的员工，看到李哲进来，也都陆续起身打招呼。李哲这段时间一直在津门和京城忙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大营村了，员工们见到他，都显得十分热情。
李哲也不急着打饭，笑着停下脚步，跟员工们一一寒喧，问问大家的工作情况，聊聊大棚种植的进度，没有丝毫老板的架子。
他今儿个早上特意来食堂吃早饭，就是借机露个脸，拉近和员工们的距离。
寒喧了几句后，李哲才拿起一个空餐盘，走到打饭窗口。
李酒缸看到李哲过来，热情地打招呼：“老弟，你回来了！想吃点啥？”
李哲笑着点头：“酒缸哥，来一个肉包子、一个茶叶蛋，再来一碗小米粥就行。”
“好勒！”李酒缸手脚麻利地拿起包子和茶叶蛋，舀了一碗小米粥，放进李哲的餐盘里，“老弟，包子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李哲接过餐盘，笑着说道：“酒缸哥，今天中午公司要来两位客人，你多做几道硬菜，好好招待一下。李酒缸一拍胸脯，信心十足地说道：“没问题老弟！昨儿个百万就来跟我说过这事了，招待客人的菜我早就提前备好了，还特意学了几道新菜，保证让贵客吃得满意，你就瞧好吧！”
“嘿，那我就等着尝尝你的新手艺了。”李哲笑着说了一句，端着餐盘走到老李对面的位置坐下，父子俩一边吃早餐，一边聊起了公司的琐事。
李哲喝了一口小米粥，缓缓说道：“爹，您最近多跟那些去年就开始合作的老种植户沟通沟通。他们的合作合约到6月份就到期了，您帮我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今年下半年还愿意不愿意跟咱们四季青继续合作，把种出来的大棚菜卖给咱们公司。”
老李微微蹙起眉头，去年跟四季青合作的种植户一共有三百多人，这些人都熟练地掌握了大棚种植技术，有能力，有资金，这些种植户今年肯定会扩建大棚，种植面积说不定能翻倍，要是能留住他们，对公司的发展大有裨益。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之前就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老户，但这些人都滑得很，一个个跟我打哈哈，不正面回答，我也摸不准他们的心思。
我想着，是不是可以跟他们再签一份销售协议，这样也能大概看出，到底有多少人还愿意跟着咱们干。”
李哲赞同地点点头：“可以，这个办法可行。甭管这份合约有没有太强的约束力，至少能看出这些种植户的态度，也算是一次排查，能帮咱们摸清情况，提前做准备。”
他顿了顿，又说道：“爹，前两天我和永红兄弟通过电话，听他说，鲁省寿光那边的大棚扩建发展得特别快。
我想组织一批人去寿光学习考察，您把这件事告诉那些去年合作的老种植户，让他们选一些代表，跟着一起去。”
他心里清楚，这批老种植户有技术，有资金，现在缺的就是销售渠道，如果只局限于万安镇一地，这些老种植户可能会有“独立’的小心思，觉得四季青拢断周边渠道是在压榨他们。
只有让他们见识到了寿光的发展，知道人外有人，他们才不会陷入内斗，才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否则，四季青要是真的倒了，京城周边的销售渠道归了寿光，他们的大棚菜更卖不上价。
“好嘞，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就去跟他们说。”老李连忙点头应下。
父子俩吃完早餐，又聊了几句大棚扩建和种植户对接的琐事，便各自忙碌起来。
老李去了村东，查看新种植户蔬菜大棚的扩建进展，李哲则回到了公司的办公室，处理近期堆积的文档，等待着中午要来的贵客。
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午11点左右。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从大营村村北传来，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两辆汽车沿着村里的土路缓缓驶来，前面是一辆白色伏尔加轿车，后面跟着一辆绿色吉普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四季青公司食堂门口。
李哲听到汽车的动静，也赶到了食堂大院。
只见白色伏尔加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率先走了下来一正是金百万。
他一早就被李哲派去107国道出口迎接贵客，见到李哲，他快走了几步，上前说道：“李总，人我给您接来了！”
随后，后面的吉普车车门也打开了，一名男子走了下来。他约莫30多岁的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质沉稳。
金百万连忙上前，笑着为双方介绍：“李总，这位就是廖总；廖总，这位就是我们四季青公司的老板，李总。”
“廖总，您好，一路辛苦，欢迎来到四季青公司。”李哲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李总，您好。真是年轻有为啊！”廖建伟跟李哲握了握手。
李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廖总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肯定累了，我在小食堂备了茶水，咱们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好，听李总的安排。”廖建伟笑着点头，跟在李哲身后，走进了四季青公司的小食堂。
金百万紧随其后，负责招呼随行的工作人员。
小食堂布置得简洁大方，一张大圆桌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和干果一一红彤彤的草莓、晶莹剔透的圣女果、切开的沙瓤西瓜，还有花生、瓜子、核桃等干果。
一名食堂服务员连忙上前，泡上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随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小食堂的门。李哲笑着抬手，示意廖建伟品尝：“廖总，这些都是我们公司自己种植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廖建伟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又尝了尝圣女果和西瓜，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说道：“李总，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这三种水果味道都很不错，尤其是这个圣女果，带着点小酸口，清爽解腻，最适合下酒了，我以前还真没吃过这种果子。”
李哲笑着说道：“这种圣女果是我们今年刚从国外引进的品种，国内市场上确实很少见。
等您走的时候，我给您带上一些，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那我就先谢谢李总了。”廖建伟客气地说道，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李总，这些水果都是蔬菜大棚里种出来的吗？”
“没错。”李哲点点头，笑着说道，“您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段时间，天气转暖，大棚的棚膜就该撤了。”
一提到大棚，廖建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说起来，我来的路上，看到道路两侧全都是白茫茫的大棚，一眼望不到头，可真是壮观！
贵公司现在一共种了多少亩大棚？”
李哲坦然说道：“目前，我们公司直营的大棚，加之和周边种植户合作的大棚，总种植面积已经超过了1200亩。
而且现在村里还在施工，大棚的扩建工作一直没有停止，估计用不了多久，种植面积至少再翻一番。”“那还真不少！”廖建伟由衷地赞叹道，眼中满是惊讶，“李总，我能不能去参观一下你们公司的大棚？早就听说四季青的大棚种得好，今天既然来了，想亲眼看看，长长见识。”
“当然可以。”
随后，李哲带着廖建伟走出小食堂，朝着公司的大棚区走去。
廖建伟虽然在来的路上远远见过蔬菜大棚，但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一走进大棚，看到里面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反季节蔬菜，不由得啧啧称奇，伸手轻轻触摸着鲜嫩的菜叶，眼中满是惊叹。
廖建伟一边看，一边感慨道：“李总，你可真有本事！咱们冀省的天气和京城差不多，一到冬季就闹菜荒，我这一年冬天，基本上就没见过新鲜的绿叶菜，更别说这么多品种的反季节蔬菜了。
我这次来贵公司考察，就是想把你们的大棚菜引进到咱们冀省各地销售，也让咱们冀省的老百姓，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菜，尝尝鲜儿。”
李哲闻言，知道要说正题了，很痛快地答应道：“没问题，廖总。
我也是冀省人，能让咱们冀省的老乡在冬天吃上新鲜的大棚菜，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只是咱们冀省地大物博，各个城市的情况不一样，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单凭我们四季青公司的能力，恐怕力有未逮，很难把市场铺开。”
廖建伟笑了笑：“李总，我的情况，张维伊张区长应该也跟您说了。
说实话，做生意我不擅长，也没什么经验，但我在冀省各地朋友不少，还是有一些关系的。如果咱们两个能达成合作，您负责公司的运营、蔬菜的供应和销售渠道的搭建，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无论是跑手续、跟各个部门对接，还是有不开眼的来闹事儿，我都会出面解决，保证咱们的生意能顺顺利利的。”
之前，李哲在津门和罗佩珊合作，就是对方负责对接关系、处理杂事，他负责运营，合作得十分顺利。如今廖建伟这么说，正好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他笑着说道：“听廖总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有廖总您帮忙对接关系，咱们的合作肯定能顺利推进。”
随后，李哲又带着廖建伟在公司的大棚区转了一圈，详细给他介绍了各种蔬菜的种植技术、产量和成熟时间，让他对四季青公司的大棚种植有了一个全面、细致的了解。
廖建伟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李哲都一一耐心解答，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高升，阳光越来越烈，天气也变得有些闷热。
一行人便转身返回了四季青公司的小食堂，坐下休息、喝茶。
廖建伟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缓解了身上的燥热，随后看向李哲：“李总，我想问问，下半年的大棚菜，从几月份开始上市销售？您这边大概能出多少货？咱们也好提前规划销售布局。”李哲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下半年的大棚菜，大概从11月份开始上市，一直能卖到明年开春。至于能出多少货，主要看咱们要布局冀省的哪些城市，每个城市的须求量有多大。
廖总，您对冀省各地的情况比较了解，咱们一块分析分析，看看优先布局哪些城市比较好。”廖建伟点点头，沉思了片刻，说道：“石门就不用说了，作为冀省省会，消费能力强，机关单位也多，说不定还会有集中采购，价格也不会低，肯定要优先布局。
其次是糖山，国企多、工人多，老百姓的收入也高，比石门还有钱，须求量肯定不小。
还有琴皇岛，这两年旅游业搞得不错，外来游客多，对新鲜蔬菜的须求量也不少。
保锭是老城市，人口多，消费市场也大，也得重点布局。
还有邯单，工业重镇，经济发展得也不错，消费能力也不差，不能漏掉。
至于其他几个城市，咱们可以看具体情况，后续再慢慢布局。”
李哲十分认同廖建伟的话，两人又围绕各个城市的销售布局、供货量、价格等细节，展开了深入的商谈。
经过一番商议，双方最终敲定，合作成立
按照约定，四季青公司负责公司的具体运营、蔬菜供应、销售渠道搭建等事宜；廖建伟则负责对接冀省各地的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同时打点好各方关系，处理生意上的杂事，确保合作顺利推进。达成初步合作协议后，两人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交谈也变得更加随意。
中午，李哲在小食堂设宴，邀请廖建伟吃饭。
圆桌上摆满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鱼肉、鸡肉、猪肉一应俱全，最亮眼的还是四季青公司自己种植的大棚菜。
这个时节，外界的应季蔬菜还没有下来，餐桌上却能摆出这么多新鲜的大棚菜，让廖建伟对接下来的合作，又多了几分期待和信心。
他主动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李哲举了举：“李总，今天真是多谢你的热情招待，也感谢你愿意相信我，跟我合作。
我先敬你一杯，祝咱们的合作顺顺利利，财源广进！”
“廖总客气了，我也相信，有咱们两个人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冀省的市场做起来。”李哲笑着端起酒杯，与廖建伟轻轻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双方的气氛更加融治，话也多了起来。
酒过三巡，李哲放下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廖建伟，问道：“廖总，除了蔬菜大棚外，我还经营了一个小生意，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