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
李承乾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像只把头插进沙子里的鸵鸟,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突厥王庭?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风沙大,紫外线强,容易晒黑不说,连口象样的热水都喝不上!”
“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全是羊膻味!你是想熏死本宫,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李承乾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刚把长安城收拾得服服帖帖,好不容易能过两天舒坦日子。
现在让他去千里之外的大漠吃沙子?
门儿都没有!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却丝毫没有因为宿主的撒泼打滚而有半点波动。
【请宿主注意,这是主线任务,关乎大唐国运。】
【如果不去,突厥边患将持续二十年,大唐每年将损失……】
“停停停!”
李承乾猛地掀开被子,一脸的不耐烦。
“别跟我谈国运,谈钱,谈理想。”
“本宫现在的理想就是睡觉。”
“国运那种东西,那是老李头该操心的事,关我这个八岁儿童什么事?”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除非……”
李承乾哼哼了两声,“除非你给点实际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计算宿主的贪婪底线。
几秒钟后。
一道金光在李承干的脑海中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缺乏动力,系统特申请额外战备支持!】
【只要宿主接下任务,并成功在突厥牙帐签到。】
【奖励二:……】
系统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附赠开花弹五百发!】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有了它,您将拥有这个时代最硬的腰杆子!】
李承乾原本紧闭的双眼,唰地一下睁开了。
瞳孔里倒映着那虚幻的、黑洞洞的炮口,那是属于男人的浪漫,是钢铁与火药的终极美学。
大炮?
还是红衣大炮?
李承干咽了口唾沫。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两军阵前,突厥骑兵挥舞着弯刀哇哇乱叫。
而他,坐着摇椅,喝着冰阔落,轻轻挥手。
轰——!
一炮下去,世界清静了。
什么骑射无双,什么草原狼主,在口径面前,众生平等!
这哪是去打仗啊?
这分明是去给那帮没见过世面的蛮子,普及物理超度学啊!
“咳咳。”
李承乾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大义凛然。
“系统,你这就看错我了。”
“我李承乾岂是那种贪图武器的人?”
“我这人,最见不得百姓受苦,最听不得边关的哭声。”
“为了大唐的安宁,为了北境的和平,为了让突厥人也能感受到真理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拳头。
“这活儿,我接了!”
“不就是突厥王庭吗?当旅游了!”
【任务已领取。】
【请宿主尽快启程,时不我待。】
系统丢下这句话,便再次隐匿。
李承乾心情大好,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既然决定要出远门,那就得好好准备准备。
别的倒无所谓,主要是这路上的吃喝拉撒不能凑合。
“老徐!”
李承乾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奴在。”
徐骁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盆温水,显然是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去,让人把我的马车改改。”
李承乾一边洗脸一边吩咐,“要把减震做到极致,里面要铺上最厚的波斯地毯。”
“还得加个冰鉴,能随时喝到冰镇酸梅汤的那种。”
“另外,让沉炼去挑几个会做烤全羊的厨子,带上。”
“这次咱们去草原,主打一个‘舌尖上的北伐’。”
徐骁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殿下这是……又要去祸害谁了?”
“什么叫祸害?”
李承干擦干脸,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本宫这是去传播文明,去教化蛮夷。”
“顺便……去收个帐。”
想起颉利那个怂包,李承乾嘴角就勾起一抹坏笑。
上次在渭水,跑得倒是挺快。
这次本宫带着大炮上门服务,看你还能往哪跑!
就在主仆二人商量着是带孜然粉还是带辣椒面的时候。
东宫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紧接着,是一片苍老而凄厉的哭嚎,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树上的蝉鸣,直冲云宵。
“殿下!太子殿下啊!”
“求您见见老臣吧!”
“大唐的斯文……要断绝了啊!”
李承乾眉头一皱,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大半。
“谁啊?大清早的在门口哭丧?”
“晦气不晦气?”
徐骁眼神一冷,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凉刀:“殿下,要不要老奴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别别,咱们现在是文明人。”
李承乾摆摆手,“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堵我的门。”
……
东宫门口。
此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而在大门正中央,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孔子后人、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这老头平时最是讲究仪态,衣服上哪怕有个褶子都要难受半天。
可今天,他却披头散发,官袍上沾满了尘土,整个人跪伏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凄惨。
在他身后,跪着数百名身穿儒衫的学子。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缕,有的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脚上磨出了血泡。
他们就象是一群失去了家园的难民,绝望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李承乾背着手,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阵仗,也被吓了一跳。
“豁,孔大人,您这是唱哪出啊?”
李承乾一脸懵逼,“咱们的土豆不是丰收了吗?您这是……饿着了?”
孔颖达一看到李承乾,就象是看到了救星,膝行几步,猛地抱住了李承干的大腿。
“殿下!并非肚腹之饿,乃是精神之饥啊!”
“世家……世家他们太狠了!”
孔颖达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象是破风箱。
“五姓七望虽然被抄了家,但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还在啊!”
“他们……他们联手封锁了所有的书籍!”
“如今长安城内,所有的书肆都关门了!所有的书坊都不再印书!”
“他们甚至放出话来,谁敢卖书给寒门子弟,就是与天下世族为敌!”
“殿下啊!”
孔颖达指着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寒门学子,哭得肝肠寸断。
“这些孩子,都是好苗子啊!”
“可现在,他们连一本最基本的《论语》都买不到!哪怕是借,也没人敢借给他们!”
“世家这是要断了寒门的进身之路,是要拢断天下的知识啊!”
“若是书都没了,这大唐……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轰——!
李承干的脑子里,象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看着那些学子眼中渴望却又绝望的光芒,看着孔颖达那张悲愤欲绝的老脸。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肉体上的消灭,只是第一步。
经济上的打击,也只是皮毛。
世家门阀之所以能传承千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靠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权。
而是——拢断。
对知识的绝对拢断!
他们控制了书籍,就控制了科举;控制了科举,就控制了官场;控制了官场,就控制了天下!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是他们哪怕被抄家灭族,依然敢跟皇权叫板的最后依仗!
“呵呵……”
李承乾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很冷。
他低下头,看着哭得快要晕过去的孔颖达,缓缓伸出手,将这位老儒生扶了起来。
“孔大人,别哭了。”
“把眼泪擦干。”
李承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掀桌子的前兆。
“他们不是不想让寒门读书吗?”
“他们不是觉得,只有世家子弟才配握笔吗?”
“行。”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越过跪地的人群,看向长安城那连绵起伏的坊市,看向那遥远的、被世家阴影笼罩的地方。
“既然他们想玩拢断,那本宫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对着空气,也是对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轻声说道:
“老徐,去把我的工匠叫来。”
“还有,让青龙去准备点好纸,要多,越多越好。”
孔颖达愣住了,挂着泪珠问道:“殿下……您要干什么?”
李承乾回过头,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刺眼。
“干什么?”
“本宫要让这天下的书,变得比擦屁股的纸还便宜!”
“本宫要让这大唐的每一个孩子,都读得起书,认得起字!”
“我要挖断他们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