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听完，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能，当即脱口而出：“你说的龙，难不成是牢蜃？”
赵子曰愣了一下，手里的钓竿都差点没拿稳，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是一条蜃龙？”
徐长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牢蜃的龙魂，至今还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埋着。
而且，已经成了那片空间里的第一条龙脉。
当初他还在疑惑，为什么只有龙魂却没有龙珠？
如今一下子全明白了，感情是被老赵吸收了。
难怪百龙巡游的时候，被带走的人是老赵。
原来这个因果，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埋下了。
“就是因为这颗蜃龙龙珠，归墟之主才选中了我。”
赵子曰晃了晃手里的钓竿，钓线在混沌雾气里荡开一圈圈涟漪，而后接着道：“蜃这类龙，放眼整个宇宙星域都稀有得不象话。
归墟之主说，这颗龙珠在我体内待了两百年，和我的神魂、血脉融为一体，因此最适合做垂钓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在归墟之主的帮助下，我的修为飙升到了二重化神期。
说实话，我以为自己的运道已经是独一份了。
当初还想过，老徐啊老胡啊，等咱们再见的时候，肯定把你们给甩开了。”
说到这里，赵子曰上下打量了一遍徐长青，又瞟了一眼身后那艘百丈长的雷冥阴龙船，苦笑道：“今天一见，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这家伙，不管是运道、能力还是实力，样样都不弱于我。”
徐长青闻言，也是感慨万千。
他确实没想到，牢蜃那颗龙珠的归属，竟会影响赵子曰的命运。
更没想到，两百年前在玄心城发生的事，会在两百年后的混沌之海里得到一个如此意外的答案。
老赵被百龙巡游带走，成为归墟之主的代理人。
若追根溯源，和自己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这里，徐长青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释然。
愧疚的是，老赵的命运轨迹，是被自己影响甚至改变的。
释然的是，这条轨迹虽然曲折，但最终结果却一点也不差。
赵子曰没有注意到徐长青的表情变化，他重新摆正了斗笠，恢复了往常的散漫，但语气颇为认真地说：“老徐，我如今是归墟之主的代理人。
别的不敢讲，镇压水和异兽这两个本事，整个混沌之海除了镇源子那尊大神之外，还真不怵任何人。”
他抬起眼皮，用钓竿敲了敲扁舟的船帮：“你这次来混沌之海，肯定不是来看风景的。
要争夺什么至宝，到时说一声。
作为朋友，我肯定帮你。”
徐长青见他难得认真，便没有推辞：“行。”
他们三个之间，从来不需要那些虚的。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胡不归，老胡也会说出同样的话。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一抹光亮毫无征兆地炸开，象是有人在混沌之海的深处点燃了一颗太阳。
那光芒极其刺眼，即便隔着不知多少万里，依旧穿透了层层混沌雾气的阻隔，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气息以那抹光亮为中心，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所过之处，混沌之海掀起了万丈巨浪，灰白色的浪头如同一堵堵倒塌的天穹，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疯狂推进。
无数修士被这股冲击波扫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掀飞出去，修为稍低的人直接在半空中喷出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滚着砸进海里。
那些混沌异种也没好到哪儿去。
兵兽级别的存在被巨浪一卷，身躯直接撕裂，残骸和破碎的鳞甲在浪头之间翻涌。
领主级别的异种更是发出惊恐的嘶鸣，拼了命往海底深处沉去，连头都不敢冒。
然而，在这片天翻地复的乱象中，赵子曰的扁舟纹丝未动。
周围的混沌雾气在距离扁舟十丈开外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滔天巨浪涌过来的时候，扁舟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地停在了浪尖之上。
徐长青和赵子曰并肩站在船头，一个青衫猎猎，一个斗笠岿然，象是这场风暴之中唯一不变的两块礁石。
紧接着，两人同时朝光芒炸开的方向望去。
只见无数修士正在拼命往外逃窜，遁光化作五颜六色的流星雨。
逃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合体期修士，半边身体都被某种力量削掉了，伤口上还缠绕着一缕缕灰黑色的法则残痕。
他一边拼了命地催动遁光，一边朝身后所有人大吼，声音里满是劫后馀生的恐惧：
“快跑！”
“镇源子在跟一头混沌王族战斗！”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齐色变。
混沌王族？
那可是诞生之初便拥有完整的混沌法则，足以碾压寻常大乘，乃至接近仙级的存在！
在整个混沌之海的森严等阶之中，王族仅在混沌君主之后。
这样的存在，寻常修士连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遇到了，只有逃命的份。
逃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
“这就是第一亲传的战斗？”
“镇源子，居然在时间上抹去了对方的攻击！”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战斗啊？！”
有人断了一条骼膊。
有人半边身体都被混沌法则侵蚀。
有人跪在飞剑上浑身发抖。
而这些，都是战斗馀波造成的伤害。
“从时间上抹去？”
赵子曰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层层巨浪和混沌雾气，看向那片光芒炸开的中心局域，他握着钓竿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少有的凝重：“好厉害的手段！”
徐长青没有说话，他的神识已经延伸了出去。
跨越万里，终于捕捉到了那片战场的一角。
仅仅只是神识触及的边缘，就感受到了一股让自己都为之凛然的恐怖力量。
镇源子和大道尊的战斗方式，几乎一脉相承。
他在时间的长河里切割、穿梭、布局，将对方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都永远地锁死在了“下一个刹那”。
那混沌王族的所有反击，永远落在“还差一瞬”的位置上，根本触碰不到镇源子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