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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

作者:佚名 | 分类:玄幻 | 字数:43.4万字

第121章 父兄

书名: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 作者:佚名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2 05:57:27

雾里村的时间象在怒江的峡谷里打了个旋儿。两人在村里一待就是十天。叶飞像是一个真正的农人,每天帮著母亲翻晒蕎麦。

若澜换掉了城里的羊绒衫,穿上母亲亲手缝製的红黑粗布马甲。清晨,她会跟著母亲在火塘边舂米,看那细碎的糠壳在晨光中飞舞。

她甚至还教了村里那几个高原红脸蛋的孩子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当孩子们用孩子气的腔调喊著“apple”时,她转头看向正在石缝里修补台阶的叶飞,眼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寧静。

在这里,生活是被剥离了所有外壳的內核。这里没有曼哈顿街头甜腻的咖啡味,剩下的只有红土地那厚重的气味和火塘边嗶啪作响的温热。她开始明白,叶飞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带她回来。他是在带她看他的“根”。只有在这里生活过,感受过这原始的村落、无声摇曳著的白色蕎麦花海和蓝天下雪山狰狞的山脊。她才会理解什么是远离喧囂,什么是孤独,什么是生活的本质。若澜觉得自己是爱上了这个大山深处的地方。

“叶飞,如果哪天我要一个人过日子,我就到这里来,云南或者西藏,找一个村子住下来,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做支教老师。那也是很美的生活。”

“你怎么会一个人生活?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叶飞从台阶上直起身来,不解的看著若澜。

“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一个人生活。”若澜站起身来,眼神越过叶飞,飘向天边的云彩。此时她的眼神里,並没有埋怨或嗔怒,只有淡然的超脱。

看著雪山下她的轮廓,叶飞忽然怔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那场车祸前最后一瞬,自己在白光里看见的那个少女。

原来不是幻觉。原来命运早在他坠落之前,就把她的影子递给了他。

“胡说,我怎么会,我这辈子都不会不要你。”叶飞的心底升起一阵战慄,他抱住若澜,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然而,此时的他並不知道,若澜的话会在未来的某天一语成讖。

这十天里,祁峰依旧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生铁。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阿秀家对面的石坎上,手里玩弄著一根草绳,眼神空洞得像这山里经年不散的雾。

“他这样下去,这块铁就烂透了。”叶飞看著祁峰,眼神冷冽。

“他这样下去,心就彻底死在这土里了。”若澜站在篱笆边,看著远处那个萧索的背影,嘴角突然露出顽皮的笑容,“叶飞,遣將不如激將。男人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同情,是疼痛。”

村后的老打麦场,巨大的石磨盘盘踞在中央,像是一个沉默的审判台。

“祁峰,小时候咱俩为了爭一窝鸟蛋,就在这儿掰过腕子。”叶飞脱掉上衣,露出精壮且线条分明的肌肉。这一世他极其自律,他的臥推已达100公斤,引体向上可以做五十多个。此时他上臂的围度在阳光下透著力量感,“那时候我输了。现在,我想拿回我那窝鸟蛋。”

祁峰慢慢抬起眼,那是侦察兵特有的、带著死气的冷漠:“叶飞,你现在这身肉,是在健身房里拿补剂和空调养出来的。我这手,是抓过帕米尔冻硬了的石头,杀过人的。”

“少废话,手伸出来。”在掰手腕这方面叶飞及其有自信。

两人对坐,手掌交错扣合。叶飞一声低吼,脚尖死死扣住泥地,全身的劲力顺著脊椎、肩膀直衝右臂。他手臂上的静脉如同青紫色的小蛇般暴起,甚至能听到肌肉由於极度紧绷发出的细微撕裂声。

他想先声夺人,想靠爆发力直接压垮对方。然而,此时他感觉就像握住了一根焊接在磨盘上的钢柱。

不管叶飞如何发力、如何换气、如何怒目圆睁,那条古铜色的手臂纹丝不动。祁峰甚至还有閒心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观战的若澜,嘴角掛著一抹近乎戏謔的笑:

“你小子,有点力气。不过还差一点”

话音未落,祁峰的手指猛地一收,那是种野兽抓捕猎物般的收缩力。

“喀吧!”

一声闷响。磨盘上的石粉被巨大的压力震得飞起。叶飞整个人由於惯性向前一栽,右手背被重重地砸在石面上。

“你小子力气够大的。咱们按小时候的规矩干一架?”叶飞甩了甩手,眼神里反而燃起了一股疯劲。

他退后五步,摆出一个轻盈的起手式。他这几年玩跑酷,身体的敏捷度和平衡感已达巔峰。他打算利用打麦场周围错落的石碾子作为掩体,耗尽这个当兵的体力。

“嗖!”

叶飞的身影动了。他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单手撑过一个石碾子,借著衝力一记侧踢直取祁峰的下顎。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祁峰却连脚步都没挪。

就在叶飞脚尖即將触及他下巴的一瞬间,祁峰的身体诡异地向左侧倾斜了仅仅五公分。就是这五公分,让叶飞的必杀一击彻底落空。

“太花哨。”

祁峰低声吐出三个字。在叶飞由於惯性试图调整重心的那一秒,祁峰动了。 那是真正的侦察兵格杀术——没有套路,只有最短的路径和最狠的劲力。

祁峰一个极简的滑步切入叶飞的內圈,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叶飞支撑腿的膝盖后侧,同时左肩借著衝力,像是一颗重型炮弹,狠狠地撞在了叶飞的胸口。

“砰!”

叶飞只觉得一股开山裂石般的巨力袭来,眼前的景色瞬间倒转。他引以为傲的“跑酷式的灵活”,在祁峰这种能从千米之外预判风向、在黑暗中听声辩位的顶级侦察兵面前,幼稚得像个蹣跚学步的婴儿。

“再来!”叶飞在泥地上滚了一圈,不顾胸口的剧痛,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抱摔。可他的手刚触碰到祁峰的腰,就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祁峰反手一扣,直接锁住了他的大动脉。

那是死亡的阴影。

“够了。”祁峰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大口喘息、满脸泥土的叶飞,“你这样的,五个也打不贏我。你就別找著挨揍了。”

叶飞仰面躺在地上,看著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突然放声大笑。

他翻身坐起,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灼灼地盯著祁峰,“祁峰,这身本事要是烂在山沟里,阿秀在那边都会觉得你窝囊。跟我走吧,外面的世界才是你施展身手的地方。”

祁峰沉默了。他又看了看远处山坡上阿秀的坟头。那一刻,风吹过蕎麦地,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信封被拆开的声音。

“狗日的”他骂了一句,伸手把叶飞拉起来,“啥时候走?”

离开前一晚,屋外满天星斗,叶飞陪母亲坐在刚修好的台阶上。

“妈,如果你真的不肯跟儿子去城里住的话,这个钱你就拿去用,盖一座新房子。我现在有钱,不差这一点。我还给了村支书一笔钱,让他把出村的路修好,明年从外面进村,应该就能开车了。”

“妈这辈子都待在这个村里,离不开了。这个钱真的没什么用,房子也住习惯了。倒是你和你爹。你爹辛苦了大半辈子,你得理解一下他的苦楚。”母亲慈爱的用手指梳理著叶飞的头髮。

“他有什么苦楚,可以拋弃妻子十几年?我怎么理解?”叶飞转过头去,闭上眼睛。

“那妈带你去看看吧。”

房间里瀰漫著苦涩的草药味。

叶飞推开门时,看见父亲叶长青正背对著他,正艰难地往脊樑上抹著廉价的红花油。月光从石板房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如老树皮般斑驳的脊背上——那里没有一块好肉,密密麻麻的凹坑和紫黑色的勒痕,像是一张无声的审判书。

“我5岁那年,你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叶飞靠在门框上,声音冷得像江里的冰,“我妈哭瞎了眼,我被村里小孩骂了十二年『野种』。你现在回来装什么深情?”

叶长青的手僵住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拉上那件破旧的汗衫。

“小飞,你还记得小时候村口那个大石矿吗?”一旁的母亲,声音带著哽咽,“你五岁那年,那个矿发生了塌方,压死了隔壁村村支书的儿子,你爹走的时候,那个支书带人把咱家的门都拆了。如果你爹不走,拆走的就是咱家的房梁。”

“叶飞,你爹那是去『抵命』了,那个矿是你爹负责的,他们就抓著你爹不放。如果你爹不答应他的赔偿要求,那咱家就没了。你以为你上学的钱是哪来的?那是他在高黎贡山的黑林场里,用肩膀扛了十二年的红木槓子换来的。在那儿,死个人像死只狗一样容易。可是在那里才能挣到钱,才能还债,才能供你读书。他能在你17岁那年活著走回来,是因为他一直憋著一口气,想看著你走出这大山,別像他一样,一辈子连个名字都没有。”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飞看著那个沉默、苍老、连脊樑都直不起来的男人,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棉花。他在这一刻感到了某种剧烈的坍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那个被拋弃的孤儿。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这多年的“体面”和“愤怒”,其实都建立在这个男人近乎自残式的守护之上。

这个男人用十二年的消失,换取了他在阳光下读书的机会。

叶飞走过去,从父亲手中夺过那瓶红花油。他没说话,只是粗鲁地按住父亲的肩膀,强行让他坐下,然后倒出一掌心辛辣的药水,按在了那道最深的勒痕上。

叶长青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著牙,没吭一声。

“疼就喊出来。”叶飞低著头,眼眶微红,手上却越发用力,“十二年都没死,现在怕疼了?”

“不疼。”叶长青闷声说,眼角却有一滴浑浊的泪,顺著乾裂的皱纹滑进了土里。

这是父子二十年来第一次身体接触。这一刻,没有原谅,没有道歉,只有药水的辛辣和血液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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