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十月的华盛顿特区,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种尚未散去的冷冽烟尘味。即便是隔著宾夕法尼亚大道厚重的石墙,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从五角大楼和纽约双子塔废墟里传来的阵阵余震。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態的警觉。美国財政部大楼外,全副武装的警卫牵著拉布拉多嗅探犬,敏锐地扫描著每一辆经过的黑色雪车。
。他的西装永远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温莎结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圆规量过。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这种近乎强迫症的秩序感,是他对抗荒谬世界的唯一手段。
推开局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遮住了远处那座在阴云下显得有些灰暗的白宫。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蓝山咖啡味,桌上摆著一张麦克局长与家人的合影,旁边却突兀地压著一份封面盖著红色“top secret”印章的卷宗。
“朱利安,坐。”马克局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爱国者法案》已经签署了。这意味著,从现在起,只要我们愿意,整个地球的每一分钱流动,在我们的雷达上都必须是透明的。”
他转过身,指了指桌上的卷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兰利(cia)那帮人还在废墟里找炸弹,但我需要你从数字里找凶手。九月十一日爆发前一周,有人精准地做空了美联航、美国航空,还有整个纳斯达克。金额不大,加起来也就一亿美金左右。”
马克局长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但在政治上,这是不可原谅的挑衅。这笔钱到底是不是流向了基地组织?我要一份確凿的罪证,让那帮躲在山洞里的疯子不仅丟掉性命,还必须在金融上彻底破產。”
fincen地下一层,半封闭的特殊调查办公室。
这里的气温常年维持在18摄氏度,以便让那些高速运转的伺服器保持冷静。韦恩的办公桌上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只有一台亮著的屏幕和一根由於长期握持而磨得发亮的派克钢笔。
“韦恩先生,我对比了那些做空指令的撮合时间。真的有人能运气好到这种程度吗?在撞击发生前最后一刻精准撤离。”萨拉揉了揉太阳穴,“也许,这只是某个好运的赌徒?”
韦恩停下手中记录的笔,缓缓抬头。他的目光穿过镜片,透著一种冷冽的、近乎偏执的理性。
“萨拉,数据从不撒谎。”韦恩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力,“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奇蹟』,不过是尚未被察觉的內幕交易。利用灾难敛財,是人类文明秩序的耻辱。”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贴满了复杂资金流向图的白板前,手指划过那些凌乱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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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一场犯罪,我就一定会找到证据。这不是为了政客的报復,是为了规则的尊严。”
这种对公平正义近乎洁癖般的追求,是他生命里的锚点。他不在乎对方是恐怖分子还是投机天才,只要破坏了规则,就是他必须捕获的猎物。
凌晨三点,华盛顿陷入了最深沉的梦乡,而地下一层的办公室內,键盘的敲击声依然密集。
韦恩揉了揉酸胀的眼角,將那笔“仅有”一亿美金的911做空资金,调入了一个特殊的资料库。那里存放著两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差点让美联储动用最终储备才勉强镇压的“千亿纳指狙击战”的所有记录。
两年前,那个神秘的幽灵从两亿美金起家,像是一头潜伏在深海里的利维坦,在纳斯达克疯狂收割,资產呈几何级数暴涨至一千亿美金。那种疯狂的做空力度,几乎扰乱了美国的金融秩序。 当时,財政部、cia和美联储联合行动,才在最后关头利用政策干预和海量资金將其击溃。
韦恩將两个时段的数据重叠在一起,进行性格分析。
“啪。”
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交易曲线,在经过复杂的特徵提取后,竟然呈现出了惊人的重合度。
韦恩的呼吸在那一秒屏住了。
“rabo bank(拉博银行)”
他低声呢喃。虽然开户主体经过了无数次信託结构和离岸公司的套叠,虽然这两笔交易的金额相差了千倍之巨——一笔是足以撼动国本的巨浪,一笔只是趁火打劫的清道夫——但它们的血液里流淌著同样的基因。
那是一种“冷酷、极其精准、且在最后一秒才会从猎物喉管撤退”的交易性格。
这种性格就像是一个人的指纹,无论他把金额缩写成多少,他在键盘上敲下卖出指令时的那种节奏感,是无法偽装的。
韦恩感到一阵脊背发凉的兴奋。这不是巧合,那个在纳指巔峰期狂揽千亿的“幽灵”,和这个在911废墟上分走一亿美金的“清道夫”,分明共用著同一个大脑。
“先生,发现什么了吗?”萨拉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
韦恩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对比界面,將屏幕上的几个特定帐户標为了红色。在內部网中,这意味著“最高等级长期监控”。
“还没。”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涟漪,“但我嗅到了那个幽灵的味道。”
他没有急於求成。作为一个顶级的猎人,他深知这种级別的对手有多么警觉。一旦他现在申请跨境调查,对方就会像水银一样渗进大地的缝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韦恩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遥远的亚洲。他的眼神如同一柄打磨好的手术刀,试图切开重洋外的迷雾。
“这笔资金到底和基地组织有没有关係?”
他在心里自问。
如果那个操纵千亿资金的幽灵,真的和那些山洞里的疯子有关联,那意味著这个世界正面临著比炸弹更可怕的威胁。
这个谜团,像是一根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那追求绝对正义的心臟里。
“不管多久。我会守著这扇门,直到你再次现身。”
窗外,华盛顿的黎明正悄然降临,第一缕冷冽的晨光照进走廊,却照不进这间被冰冷数据填满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