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杭城的阳光透过宾馆轻薄的纱帘,斑驳地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蔡重信与阮钟明这两位顶级投行精英表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大清早便扎进了成堆的资料里。他们需要搜集各种数据来撰写dd(尽职调查报告due diligence)。叶飞將之前精心准备给余敏红的那套材料悉数交给了他们。於是,这两位大佬便在宾馆里开启了“闭门造车”模式,对著那些尚未成型的商业蓝图敲敲打打。
这一天正逢周六,全球外匯市场停盘。
平日里习惯了在数字浪潮中搏杀的叶飞,此刻竟生出一丝百无聊赖的虚度感。思绪穿过数百公里的云层,落在了北京那座校园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让叶飞微微一愣。他看了看表,指针刚过九点。他忍不住失笑,心里泛起一丝宠溺:“这个爱赖床的小姑娘,九点了还没醒呢。”
然而,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机突兀地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瞬间划破了屋內的寂静。
“小姐姐,你终於捨得起床啦?”叶飞接起电话,语气里带著调侃的笑意。
“谁是你姐啦!我早就起床了,我现在都下飞机啦!”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由於兴奋而產生的微颤。
“下飞机?你在哪儿?”叶飞猛地坐直了身体。
“当然是在杭州啦!想不到吧,惊喜不?”
“天啊,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叶飞大吃一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李若澜穿著单薄的风衣、在寒风中奔向机场的模样。
“你昨天才跟我说回了杭州,刚好今天是周六嘛,我坐了最早班的飞机就杀过来了。怎样,惊不惊喜?”
“你就在机场等我,我马上过去接你!”叶飞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迫。
“不用,你把住的宾馆地址告诉我,我直接打车过去。满打满算就两天时间,別浪费在路上了,我想立刻见到你。”
叶飞焦灼地守在宾馆大堂。当那抹熟悉的、明艷动人的身影拖著小行李箱出现在旋转门后时,他只觉得心头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过来了?这一路累坏了吧?”叶飞大步流星迎了上去,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
“我太想你了,而且我真的很想给你一个大惊喜。”若澜微喘著气,鼻尖因为冷风而略显微红,眼神里却闪烁著星辰般的亮光。
“先上楼吧,你需要休息一下。”
进入房间,房门落锁的咔噠声,像一道闸门,隔开了外面的世界。
没等若澜放下包,叶飞便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那个吻来得很急,几乎带著一点失控后的狼狈。李若澜起初怔了一下,隨即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没有推开。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急促,也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其实已经在那些看不见的压力里绷得太久。
“慢一点。”她贴著他的唇,轻声呢喃。
那不是拒绝,更像是把他从某种失控的边缘,轻轻拉回到人间。
叶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她。她眼里有思念,有羞意,也有一种温柔的安定。那种安定像一只手,慢慢抚平他心里那些奔涌不息的焦灼。
“若澜”他低声叫她。
“我在。”她轻轻应了一声。
只是这两个字,便让叶飞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所有紧绷、筹谋、判断和孤身踏进时代洪流里的亢奋,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窗外的日光渐渐从明亮变得柔和,云影在玻璃上缓慢移动。房间里安静下来时,叶飞把她抱在怀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李若澜靠在他胸口,听著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轻声问:“你在香港是不是很辛苦?”
叶飞笑了笑:“见到你就不累了。”
“又哄我。”她低声说。
可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脸更轻地贴近了一些。
晚餐时间,西湖边。
北山路两旁的梧桐树在晚风中婆娑作响,湖面上倒映著远处雷峰塔的灯火。叶飞特意选了一家格调雅致的餐馆,叫来了马匀、蔡重信和阮钟明。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李若澜。”叶飞牵著若澜的手,眼中满是骄傲。
马、蔡、阮三人相视一笑。蔡重信推了推眼镜,礼貌地讚嘆道:“叶先生真是好眼光,能找到像李小姐这样明艷动人的女朋友,实属难得。难怪一整天都不见叶先生人影,原来是这『金屋藏娇』。”
此时的若澜戴著叶飞送的那条施华洛世奇天鹅项炼,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显得顾盼生姿。叶飞开始为她介绍座上的这几位,言语间不吝讚美之词,尤其在介绍马匀时,几乎將其描绘成了一个横空出世的网际网路大神。
事实上,这种讚美並非刻意的吹捧,而是来自於叶飞前世对这位传奇教父深入骨髓的认知。哪怕此时的马匀还蜷缩在民居里“烧钱”,但在叶飞眼中,他早已是神坛上的王者。
在把马匀捧到云端之后,叶飞话锋一转,厚脸皮地在若澜耳边补充了一句:“当然,你男友能和这些大佬坐在一起,说明你男友也是相当厉害的。”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无比。
蔡重信举杯打趣道:“你男朋友何止是厉害?我是做风投的,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但叶先生绝对是我生平未见的奇才,与马先生相比,真可谓一时瑜亮,难分高下啊!”
“若澜同学,你能精准地捕捉到叶飞同学,这说明真正有战略眼光的,其实还是你啊!”马匀也在一旁乐呵呵地打著配合。
“谢谢马老师,既然马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错不了。”若澜笑语盈盈,举止大方,丝毫不显侷促。“刚才听你们聊了很多,我能问您一个外行问题吗?”
马匀立刻笑了起来:“李小姐请讲。”
若澜想了想,说:“你们说网际网路能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那它改变的到底是生意本身,还是做生意的人?”
桌上微微静了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只是让交易更快、价格更低,那当然很好。可如果有一天,小商贩、工厂、外贸业务员,甚至很多普通人都被这张网卷进去,那他们的生活也会被改变吧?”
马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认真看了李若澜一眼,忽然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好。网际网路如果只是让大公司更赚钱,那確实没什么意思。它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让那些原本没机会的个人、小企业,也能被看见。”
蔡重信也推了推眼镜,笑著看向叶飞:“叶先生,李小姐看问题的眼光非常独到啊。”
晚饭后,马匀和蔡重信等人极其识趣地先行告辞,將静謐的西湖留给了这对久別重逢的小情侣。
月色如勾,两人漫步在白堤之上。湖水轻拍著堤岸,发出温柔的律动。李若澜紧紧挽著叶飞的手臂,侧著头,像个小迷妹一样,一脸崇拜地盯著他看。
叶飞被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摸了摸脸问道:“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吗?让你这么盯著看。”
“飞哥,你真的太厉害了。”若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梦幻感,“今晚那些人,每一个感觉都是大佬级別的,我在旁边听你们聊天,都觉得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呵呵,马老师不是说了嘛,还是你最厉害,能一眼相中我这支潜力股。”叶飞顺势將她搂进怀里,轻声笑道,“而且你刚才虽然话不是很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到位,完全是巾幗不让鬚眉啊。”
“谢谢叶老师夸奖,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绝对不能给咱们叶大老板丟脸。”
说完,若澜忍不住伏在叶飞怀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夜风吹过白堤的垂柳,西湖的万顷波光,仿佛都在这一刻见证了这对年轻人跨越时代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