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叶里全是火辣辣的铁锈味。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罗真趴在地上,试图用最短的呼吸频率来缓解胸腔的震荡。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被一头碎龙当成沙袋打更惨的事,那就是被自己的亲妈按著,强迫给那头碎龙当沙袋。
还是个只会挨打不能还手的沙袋。
“欧拉!”
前面那只蓝色的两脚兽发出了奇怪的吼叫。
阿碎那涂满绿色黏菌的拳头又砸下来了。这一拳没带爆炸属性,纯粹的物理打击。沉闷的响声在地下空洞里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在砸那种实心的橡胶轮胎。
罗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和轮胎没什么区别。
脂肪。
太多的脂肪。
那一拳砸在侧腹上,金色的鳞片完好无损,甚至连划痕都没留下。恐怖的动能被那层厚达数米的皮下脂肪完美吸收,然后转化为弹力。
阿碎只觉得手腕发麻,整条龙不受控制地被反弹了回去,脚下的岩石地面被它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一大坨金色物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不是战斗。
这是在打一个注了水的超级气球。
不管怎么用力,对方除了肥肉颤两下,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反倒是它自己,拳峰上的甲壳都快震裂了。
“昂——”
远处传来一声不满的低吼。
那条金色的雌龙正盘踞在高耸的岩石台上。她眯著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尾巴尖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每一次拍打,都会引发一次小规模的地震。
她在嫌弃。
嫌弃自己的崽子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躲不开。
罗真费劲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搁浅的巨型海豹。
他不想躲吗?
他也想轻盈地跳起来。但现在的情况是,他的四肢短得几乎看不见,尖角更是被厚厚的脂肪挤成了装饰品。
只要一动,浑身的肉都在晃。
这就是能量过载的代价。
在怪猎世界,呼吸一口空气都带着高浓度的生物能量。那些能量顺着鳞片的缝隙钻进去,不管愿不愿意,都在疯狂地强化着他的肉身,然后因为无法消耗而转化为最高密度的能量储备——肥肉。
在西游世界更惨。
那里是先天灵气,更精纯,更容易吸收。哪怕是在五庄观那这鸟不拉屎的地下火眼,只要喘气,修为就在涨,体型就在宽。
连喝凉水都塞牙是倒霉。
连喝凉水都长肉是诅咒。
罗真看着头顶漆,挂著黄黑相间的警示牌。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探照灯塔,森冷的光柱在空旷的广场上来回扫射。
这算什么?
为了防止他回来泡澡,这群两脚兽直接把浴缸给填了?
罗真有些愤懑地拍了一下地面。
“啪。”
那只有着暗金色鳞片的小爪子拍在混凝土上。
没有地动山摇。
没有裂缝蔓延。
在这个物理法则至上的世界,他这一巴掌仅仅是把地面拍出了一点点灰尘。
倒是那种能量迅速流失的空虚感更加强烈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虽然着陆姿势不太优雅,虽然浴缸被封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真的是太清新了,那种缺乏能量的窒息感,简直就是减肥圣品。
罗真翻了个身。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金色的年糕,摊在这个全世界最大的水泥操场上。
冷风吹过。
有点凉快。
他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决定先躺一会儿。反正这么大的地方,也没人赶他。
“滋滋”
距离“零号填埋区”五百米的地下监控室内。
值班员小赵正把脚翘在操作台上,手里捧著本泛黄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桌上的方便面已经泡软了,散发著一股红烧牛肉味。
墙上的屏幕墙有一大半是黑的。
那是外围的监控,为了省电平时都关着。
只有正中间那一块,显示著填埋区核心位置的画面。
画面很无聊。
一片灰白色的水泥地,连个鬼影都没有。自从上次那个“未知生物事件”后,这里就被列为最高等级禁区,连只麻雀飞进来都会被激光盘机鸟器打下来。
“滴。”
那是一个很轻微的报警声。
来自于压力感测器。
小赵没在意。可能是风太大了,或者是这地基沉降了那么一毫米。这破系统总是大惊小怪的。
他翻了一页书,伸手去拿方便面叉子。
“滴滴滴滴——”
报警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那种机械故障的单调蜂鸣,而是代表着“核心区域出现不明物体”的红色警报。
小赵手一抖,叉子掉进了面汤里,溅了一脸红油。
他顾不上擦,猛地坐直身子,看向那块主屏幕。
下一秒。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大到一个能塞进灯泡的夸张角度。
屏幕上。
那个原本空旷得能跑马的混凝土广场中央,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车,不是人,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工程机械。
那是一个球。
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看起来软乎乎的球。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正好扫过那里。
高分辨率的军用摄像头忠实地把画面传了回来,经过数字增强后清晰得连上面的纹路都能看见。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吹胀了的河豚,又像是一只肥过头的金色海豹。
它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如果有那四个小突起算是四肢的话——无力地摊开。
它在动。
它在蠕动。
那层覆盖著鳞片的肚皮有节奏地起伏著,像是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会在水泥地上蹭掉一层灰。
小赵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幻觉。
一定是熬夜太久看小说看出来的幻觉。
龙这种生物,哪怕是在神话里,也该是威严的、狰狞的、飞天遁地的。
怎么可能是这么个玩意儿?
这东西看起来除了萌和好捏之外,简直没有任何威慑力。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特别圆。
“班班长!”
小赵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醒醒!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耐烦的梦呓声:“大半夜的叫魂呢?要是又是那只野猫触发了警报,老子把你皮扒了。”
“不是猫!”
小赵盯着屏幕,那只金色的球翻身了。
它翻身的方式很特别。并不是靠腰部力量——它看起来完全没有腰——而是利用那完美的弧形身体,前后晃荡了两下,借着惯性把自己悠了起来,然后啪叽一下变成了趴着的姿势。
“那是”小赵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那是上次那个那个东西回来了!”
“啥?”
“那个把湖煮开了的东西!那个金色的”
“闭嘴!拉一级战斗警报!”电话那头的困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冷厉,“所有探照灯全开!通知地面部队,带上重武器过去!不管是坦克还是火箭筒,都给我顶上去!”
“可是”
小赵看着屏幕。
那只金色的生物似乎感觉到了水泥地的冰冷。它不满意地扭了扭屁股,然后张开嘴,对着空无一人的广场打了个哈欠。
“啊呜——”
监控并没有声音。
但小赵分明看到,随着那个哈欠,一团橘红色的、带着极高温度的气流从那张嘴里飘了出来。
坚固的军用混凝土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冒着泡的岩浆。
那个生物满意地把下巴——或者说是脖子上的第三层肉——搭在了那滩岩浆边上,借着那点热乎气,又闭上了眼睛。
“班长。”小赵绝望地说,“它在睡觉。而且它把咱刚修好的地给烧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