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有人做了手脚?
“特鲁!雷尔!”
在林恩的震声呼喊下,两人很快赶了过来。
“我昨天不是特意交代不要封死吗,怎么连洞口都不见了!”
特鲁听说了他的疑惑,赶忙上前解释。
“林恩大人,那地穴入口虽然不在地基范围内,但完全夯实后,入口也将被遮挡,雷尔和我商量了一下,我们将侧面的入口封堵了起来……”
他引着林恩往一边走去。
在工地的另外一侧,有一块突兀的隆起,旁边修了些阻碍物和陷阱,周边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侍从看守。
“我们新开辟了一条阶梯式下行的地下信道,衔接了之前的入口,这样既不会影响到地基施工,旋转上升的地势也有利于抵御下方可能冲出的魔物。”
林恩恍然大悟。
在刚才的一瞬间,自己竟以为是洞穴真的消失了。
原来只是想多了。
对于这项自己没有安排的改动林恩很是满意,而且这样一看,也更象是某个地下城或神秘洞窟的入口了。
这个特鲁,还挺懂的嘛,而且主观能动性还很高。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决定等地穴中的哨所完善,或是西拉斯研究出一点金属残片的眉目之后再进行第二次探险。
林恩扫视着工地,整个地基的夯实已经初具成果,而随着北山领使团一同抵达的青纹石也运到了暮岭边上,很快就能垒砌空中花园第一层,也是最大的一层底座。
工地井然有序,基本看不到什么监督者,而即便在没有人监督的角落,除了正常轮换休息的劳工,没有见到偷懒的人。
林恩慢慢地巡查着,西拉斯和往常一样在他身边汇报着政务处理情况。
忽然间,林恩听到了一阵不算婉转的旋律。
那是一个推着石料的年轻劳工哼的小调,他一边推着独轮车一边哼着。
整个工地欣欣向荣,充满了希望,每个人都干得很卖力,非常认真地对待着自己的工作。
林恩突然警觉了起来。
好象有哪里不对。
进度太顺利了,这怎么越来越象要成了?
别说自己的亏钱计划了,再过一阵,怕不是真要把这座花园多快好省地造出来了。
他眉头一皱,立刻把刚冒出来的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自己得想办法多加几道工序,材料质量也要提一提,不能让这座建筑变得太象一座省钱的玩意,就比如在缝隙中添加火山灰和白垩土粘合剂,就象格里克上次提到的那些好东西。
一念及此,他开口打断了汇报进程。
“西拉斯,你和那个自称格里克的地精对接的怎么样了?中部商会有消息了吗,能不能确认它的身份?”
西拉斯顿了顿,将底下的汇报抽到了前面。
“禀大人,格里克确属中部商会登记过的介绍商,信誉不错,但他来荆原的动机不明,他提的材料确有记载,但能否按需采购,又能否赶上工程进度仍未可知,还需慎重考虑。”
林恩回忆着自己刚见格里克时的场景,又看了看周边井井有条的工地。
“无妨,让他试一试也好,能谈下来的话,我们会按市价支付材料款和他的劳务费。”
……
三日后。
北山领,领主府的书房内。
“荆原领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根本不象是那些行商说的什么饥民遍地凋敝不堪,也不是一些人猜的,把饥民集中在工地管理,恰恰相反,他正在构建全新的秩序。”
北山使团全员在列,桑德斯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张字迹潦草的信,捏着眉头。
“你接着说。”
“大人,荆原领的诺斯子爵不仅没有疯,还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和野心勃勃。”
伯伦表情严肃地说着。
“在荆原领,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饥民,见到的大部分人都有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工作。”
诺斯子爵采用了一种独特的赈济方式,他没有施粥,而是让领民用力气来换,而灰岭的矮人们,确实被他雇佣到了荆原,而且开出来的工钱和待遇也让他们满意。”
“他没疯……起码不算坏事,接着说。”
桑德斯点头,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喜色。
“而当我们表达善意,并提出愿意降价时,他没要,甚至还反过来提出,让我们把最好的石料给他,他还可以加价收购。”
伯伦从怀中将那份没有签下的协议掏了出来。
“而且他是认真的,不象是在逞强,这一点我和安瑟确认过了。”
安瑟点头,同时补充了一句。
“他当天还参与了一场和魔兽的近距离搏斗,在我们不知道的地下深处,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泥土味都挥之不去。”
伯伦接着说道。
“虽然没有机会了解诺斯子爵的实力,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餐桌上的伙食,比起如今子爵府的也丝毫不差。”
桑德斯沉吟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将桌面上那封字迹潦草的信递了出去,侍从立刻接过,将之送到了伯伦手上。
“北山子爵桑德斯敬启
暮岭的花园想必来年会很美,听闻林恩大人醉心于石艺与花草,竟在荒年大兴土木,这份雅量实在令人钦佩。
只是西境的冬天向来不留情面,若园丁们饿得拿不动铲子,再好的花园也只会变成乱石堆。
你我边境相邻,若真有乱石滚落山脚,伤及路人,想必你我都有责任清理一番,届时不妨请一位更懂园艺的新主人来打理,免得糟塌了那片好地。
乌森子爵瓦克尔奉上。”
“这……”
乌森领与北山领隔荆原领相望,境内多沼泽与荒地,不适宜耕作,而老乌森子爵死得离奇,瓦克尔是在明争暗斗中踩着几个兄弟的尸体,靠着狠辣手段强行上位的。
如今来了这么一封信。
“大人……您是如何想的?”
桑德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望向了窗外。
“据你们所说,诺斯子爵如果是在演戏,那么他的演技已经好到真假难辨了,还有如此多的道具来帮衬。
如果不是在演戏,那……他手中的底牌恐怕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北山领现在最该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伯伦躬身。
“您请吩咐。”
“继续组织好防务和军备,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正好他的邻居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