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干的?”
林恩不由得发问。
安德罗清了清喉咙。
“大人……这是在下命人做的,您之前对那个莫尔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我接下来打算将这些话都宣传出来,肯定能激励人心。”
“什么?!”
安德罗瞥了一眼林恩的表情,发现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反应不太一样,但他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着。
“就是……您之前说的那个‘真正伟大的建筑,靠的是每一个弯腰的人’还有‘成为奇迹的一部分’这些,我觉得很好,应该让更多的领民听到。”
林恩四处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其他石板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你记了多少?”
安德罗翻开本子给林恩展示,上面逐字逐句还加了分段标记和场景演示,虽然字迹潦草但是居然都记下来了。
“后面还有几句我自己的润色,大人您看…您说的关于石料和手的关系,我觉得可以延伸成一段劳动与土地的……”
“不,不用了,先留着……以后再说。”
林恩打断他,表情复杂,没想到他随口扯的套话都要被记下来了,是不是将来还要整理成册,做什么诺斯家训之类的东西啊……
安德罗满脸困惑,略带遗撼地合上了本子,不明白林恩为何不采纳自己的建议,但他很快就想通了。
大人说以后再说……可能是因为现在领民们才吃上饱饭没几天,而且泥腿子们也不一定能听得懂那么多道理,是在暗示自己接下来需要加强教育和宣传,起码要让这些人听得懂才行……
安德罗暗自点了点头,他想这回自己应该是把握到林恩的深意了,毕竟大人总是有出人意料之举,自己就应该多想几层才是。
托比已从之前的失落中走出,此时指着面前已经平整了许多的山地。
“大人您看,到时候您的花园就在这一处动工,往上退台,一层一层的,如同悬在高天之上,而那边……”
托比发现林恩的目光并没有在自己指的方向,而是在向着更深处那块树荫稀疏的平地看。
“大人,您看的那片地方,就是计划中工匠和劳工们的休息处了。”
“不对。”
林恩轻轻摇了摇头。
“我预想之中的花园,就应该建在那个地方。”
“啊?可是那里……离断面有点太远了,从荆河边上可看不到花园的全貌。”
“是的,我当然知道。”
林恩负手而立,心中默默想着。
如果建在断崖边上,自然每一个乘船路过荆河的人都能看到它,但这座花园可不是建给他们看的,而是自己用来亏钱的。
“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这花园是建给咱们荆原领的人看的!”
托比赶忙点头,同时心中恍然。
是了,一座宏伟建筑虽然是领地的像征,也是对外展示的窗口,可若是大人要观赏花园,最佳角度不在荆原领,却要跑到荆河边上,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没错,就是建给荆原领的人看的。”
林恩眼前一亮,没想到托比还会帮自己找圆场。
“而且,建在崖边不如建在此处,沿着山势层层退台,每一层的边缘都挂着绿植和花蔓,一直延伸,就象从山体中长出来一般,这才是我要的空中花园的效果。”
托比连忙接话恭维。
“大人高见。”
而在一旁的西拉斯靠了过来,低声说道。
“大人,灰岭的矮人工匠到了,他们听说您在工地,没在会客厅停留,说是要直接来工地与您会面。”
林恩一惊,没想到这些矮人居然如此雷厉风行,凳子还没坐热就要上工地,这是正常打工矮人该有的反应吗?
“我知道了,简单收拾一下,我就在这和他们谈。”
……
波林觉得自己有点认不出这个地方了,他之前离开这里时,路边的饥民脸上的表情麻木且绝望,而现在他远远就看到有人在挥汗如雨地平整土地,那种认真不象是被逼着干活的样子,而且他居然没看到监工的存在。
而荆河处多了一排排崭新的工棚,错落有致,阵阵炊烟飘起,粗略望去那里煮着东西的大锅不在少数。
特鲁揉了揉眉头,这和自己知道的情报好象不太一样,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波林同样目定口呆,这不正常。
“波林,你离开的时候,这个领地是这样的吗?”
“不是,完全没有这些东西。”
“有意思……”
特鲁带着工匠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暮岭,见到了在此等侯的林恩。
“荆原子爵您
林恩面对特鲁的行礼郑重地回了一礼,虽然对方没有爵位,但按照王国法理,这位灰岭统领地位应与自己仿佛,甚至还略高,毕竟子爵不少,矮人统领就只有三位,虽然是自己雇来的工匠,但对方姿态摆得低,自己还拿着贵族的腔调就显得有些傲慢了。
要是对方觉得自己侮辱了他们,一气之下走了,自己可找不到正常价位如此高的工匠来亏钱。
“特鲁统领您好,
林恩自认为自己说的话非常合情合理,没有人情味的工程是短命的,哪有工匠风尘仆仆赶来就现场开工的道理呢,坐下来先消耗一天的粮食,喝上矮人离不开的酒水,花花系统给的金币,岂不美哉?
特鲁的通用语比起波林来标准不少,此时只是摆了摆手,没讲客套话,单刀直入主题。
“您开出的条件波林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我了,我想看看您的图纸,亲眼确认一下。”
林恩点头,从怀中摸出自己当初认真设计的空中花园草图,递了过去。
“特鲁统领既务实又谨慎,很好,我就需要象你们这样的工匠。”
林恩微笑,他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务实也是一件好事,一个较真的工匠头子,这意味着对方不会盲目地赶进度,会按部就班甚至于扣各种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细节,甚至有可能会延误工期增加计划之外的成本。
无论怎样,怎么自己都是赢的,无非是小赢或是中赢的区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