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侧目,西拉斯停下了任务分配,疑惑地走了过来。
林恩直接将入嘴的的食物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上辈子在公司吃的食堂里面的风味营养膏都比这美味数百倍!
“这……这是麦粥啊大人,就是麦子磨碎了煮的……”
林恩不可置信地再瞥了一眼眼前的潮湿黏糊。
“你管这玩意叫麦子吗,为什么是酸的?还有这个颗粒,又硬又涩,一点麦香都没有啊!”
他刮了刮自己的舌苔,往地上毫无形象地啐了一口,口中那腌制品的怪味和酸味仍萦绕不散,而除此之外,这碗潮湿黏糊便没有其馀口味。
经过这一刺激,林恩终于想起来了,原身的记忆里有这样的味道,麦粥和黑面包,还有盐水煮菜根,荆原领的日常饮食里,咸口和甜口之间的争执并不激烈,因为两种都是极少见到的。
麦子去壳是奢侈的,所以麦粥口感差,而没有好的储藏方式,只能腌制,所以发酸。
“大人,领地如今粮仓见底,从未遭灾的南部购的粮食还在路上,如今大多靠的是行商和米店存货……味道,自然差些。”
“稍后回府,我安排府上的厨子再做一份。”
西拉斯在一旁解释着,而林恩有些沉默。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个碗的问题,但现在看来,这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遭灾的荆原领没有麦香浓郁的松软白面包和肥美多汁的蜂蜜烤肉,只有干瘪的黑面包和发酸的麦粥,如果他要亏完系统的金币,那就意味着他还要吃这样的食物整整四个月。
而且他经手那么多金币,足够建起一座万世奇观,自己却不能从中抽出一点来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不必了。”
林恩更坚定了自己要把系统资金亏光的决心,系统的资金再多,那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有到了手上,才是自己真正能支配的财产!
他咬牙端起碗,屏住呼吸将这碗潮湿黏糊一口闷下。
林恩感觉迎面吹来的风并不自由,而是带着发酵的酸涩和汗臭味,将自己困在笼中。
西拉斯退下后,目光示意托比派人先行回去安排晚饭,接着继续分配花园开工前的各项准备。
回到府上的林恩草草吃了两口额外安排的肉汁拌黑面包碎块,然后失望地将自己关回了房间中,躺在床上,盯着怀中写了“笼中鸟”三个字的纸条和系统面板发呆。
子爵府的议事厅内,西拉斯还拉着托比和安德罗在讨论工程事宜,备料场里,在简陋的工棚下,难得吃上了东西的劳工们睡得正香,有巡夜的侍从不时走过。
一晚安宁,直到第二天。
荆原领的太阳照常升起,大部分的劳工都从备料场的建设场地中带着工具离开,动身前往暮岭,投入到花园地基的平整和夯实之中。
而林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头顶房梁的裂缝,和昨天睁眼时一模一样,从床上爬了起来,回忆自己梦中美好的异世界生活后,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梦中剑与魔法的异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吃的应该是鲜甜多汁的,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丝丝油脂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撒一把调料就能香飘十里。
而如今……自己不求口感和层次了,最基本的盐味总该有吧?
这他妈的,自己吃的都是什么啊!
林恩拍桌,决定从自己的食物开始,拯救自己梦想中的异世界生活。
他刚一出门,西拉斯和安德罗早已在门外等侯多时,林恩直接预判了他们接下来的汇报并抬手打断,为改善自己的生活想了一个合理且正当的理由。
“我昨天品尝了领地劳工们的食物,发现了我们存在的一个巨大漏洞,每日劳工吃的食物是如此粗劣,其中甚至没有足够的盐分……”
西拉斯和安德罗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一路小跑,将正在做帐的托比喊了过来,听见林恩的质问后,托比略带茫然地回复道。
“大人冤枉啊,我们按您定下的标准,每位劳作者都有足够的配给,盐更是重中之重,您说的没有足够的盐……这是从何而来啊?”
林恩狐疑地看了一眼托比。
“那我昨晚品尝劳工们的食物时,怎么只有酸、涩还有苦味,唯独没尝到一点点盐的味道?”
“这……”
托比求助地看了一眼西拉斯,后者明白了林恩的疑惑,当即开口解释。
“大人,您有所不知,劳工们每日的盐自然是有保证的,只是这几月圣节频繁,精盐多用于献祭,价格高昂,府上也早早改用了粗盐,虽然味道涩了些,但每个人的盐总归是有保证的。”
粗盐。
林恩眉头一皱,原身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什么粗盐细盐的知识,那家伙从来不管厨房用的是什么,但……他可是知道怎么把粗盐制成细盐的。
尽管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盐是某种无机离子化合物,还是某种魔法小精灵用了咸味魔法在世界上变出来的,但不管怎么样,为了自己,他要吃一口有咸味的肉和尝尝正常味道的食物。
“给我弄几个陶罐还有木桶,准备一些麻布和草木灰,我有用。”
几人不明白林恩为何态度发生了转变,被喊来的托比此时还不明白状况,疑惑地开口。
“大人,您要这些……是做什么?”
“把粗盐变成细盐。”
林恩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三人同时沉默了。
沉默不是因为明白了,而是因为完全不明白,就和当时听说林恩要在灾年建一座花园一般,完全不明白。
什么叫把粗盐变成细盐?用陶罐和草木灰吗?
托比和安德罗欲言又止,但行动前他们扫了一眼西拉斯,希望能得到对方的支持,但西拉斯的一贯策略都是顺着林恩来,此刻只是敲了敲拐杖吩咐道。
“去,按大人说的办。”
几个侍从脚步匆匆地去搬东西了,安德罗凑到托比身边,把声音压到最低。
“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给大人的食物有这么难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