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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佚名 | 分类:玄幻 | 字数:102.5万字

第四百二十章 抚恤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佚名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1:46:06

陆安则是亲手抱起了另一块碑,这碑比冉平怀中那块更沉,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高海宝、许满谷、李碎娃、陈顺、王二栓”

许许多多看似不起眼的名字刻满了满碑,这是陆安记在骨子里的那些名字。

也是他脑海中,那些哭喊著、哀求著,让他快过桥的每张面孔。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酉水河畔为他断后的人。

在那追兵將近,这些殿后的轻重伤员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他们中最小的才十几岁,最大的四五十岁。

陆安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抚摸过去,指尖在粗糙的凹凸石面上微微发颤,然后他亲自將碑安放在墓座里,又退后半步,端端正正地作了一个揖。

他呢喃道:“诸位,待覆山河时,烈士祠中来做伴。至於更多的人,你们的名字我无法知晓,但你们的功绩永世长存。”

身后军官们依次跟上,每个人怀中都抱著刻满名字的石碑,脚步沉重而篤定。

一盏盏烛火在碑前依次亮起,被亲兵们的手护著,一一点燃,火苗摇曳,映在石碑的字跡上,也映在所有在场將士的眼底。

待所有碑安置完毕,陆安回到高台。

山风吹乾了他额头的汗,也吹乾了他眼角那许多湿意。

冉平递上一卷文书,陆安接过展开,扫了一眼,然后面对全军,声音恢復了几分刚硬严整:“从今日开始!赤武营的开启正式抚恤制度!”

台下数千人齐刷刷竖起耳朵,方才还沉浸在悲壮肃穆中的士兵们,此刻不约而同地微微前倾了身子。

“士兵阵亡,一次性抚恤银十二两。军官与获授勋者,按级別与功勋逐级累增!”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算帐了,十二两银子,在这个年头的重庆,田地是官府分发的,银子则能买上许多东西和粮食,够一家老小吃用上数年。

这比他们在崇禎年间听说过却从没摸到过的那笔“抚恤金”强太多了,也比没有抚恤的夔东其他家好太多。

陆安未等他们消化完,继续朗声道:“阵亡士兵遗孀,每月再发五钱银,若其再嫁则停发。”

这是赤武营对她们的一份心意,让她们不至於在士兵死后,连一碗粥都喝不上。

广场上有几个成了家的老兵,听到“五钱银”三个字的时候,嘴唇哆嗦了一下。

五钱银不多,但如果每月都有,这便是至少饿不死有衣穿的活路。

他们的妻儿也不会在自己死后被迫改嫁,更不会沦为乞丐或娼妇。

但这还显然不够。

“阵亡者每名子嗣——”

“由重庆府衙提供学堂与食宿,一直供养到年满十六岁方止!”

他们的子女,有人替他们养,有官府替他们教。他们不会因为爹战死,而变成野孩子,更不会不识字没人管。 站得远些的义勇营方阵里传来一声古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人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鼻子。

“阵亡战士有父母者,若阵亡者系独子,每月再发抚恤银八钱!若非独子,亦为赡养人者,每月发五钱!”

静了片刻的广场像是开了锅的水,不只是喧譁,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杂乱。

有人在低声跟旁边的弟兄確认数字,有人在摸著胸口大口喘气,骚动像是野火一样,隨著陆安的话从队伍的前排往后传,越传越烈。

陆安等了一会儿,见骚动越来越重,中军部和宪兵被迫出动让台下安静。

等到台下重新安静下来,陆安才接著念下去:“伤残者,將由重庆府免费诊治,外加康復训练。能继续从军者,优先编入中军部、后勤等职务。

不能从军的,將由府衙安排岗位,在固定工俸之外,每月额外再发三钱银补助,这笔钱,只要赤武营还在,就一直在!”

“若有失踪人员,家属先领取阵亡抚恤金的七成作为临时津贴。待確认阵亡之后,转为正式抚恤金,差额全部补发!”

文书念完,陆安捲起文书,交还给冉平。

台下寂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像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滚烫的数字和承诺。

明末的明军抚恤制度名义上继承洪武旧制,以一次性抚恤金、世袭军职、丧葬补助为核心。

但在財政崩溃、战乱加剧的背景下,这套抚恤制度早已基本名存实亡。

原本按规定,阵亡士兵家属可获十余两白银(关寧军等精锐略高),有子嗣者標准稍优,无嗣寡妇仅得三两安葬费,军官则按品级获赠官、赐祭葬、荫子世袭军职(如试百户)。

然而,崇禎朝常年面临军餉拖欠(如崇禎二年寧远兵变因欠餉七十四万两爆发),户部库藏空虚。

所以至崇禎十六年时全国明军粮餉拖欠长达五年,抚恤金多为白条,实际兑付率不足三成,地方执行中还存在官员剋扣、流程繁琐等问题。

此外,制度呈现严重不公,边军与京营待遇天差地別,普通士兵抚恤更常被挪用。

同时,伤残士兵也缺乏系统保障,多依赖地方賑济或自行谋生,大量阵亡將士遗属因无依无靠冻馁而死,只能卖儿卖女,甚至被迫加入农民起义军,成为加速明朝灭亡的重要因素。

但,本不该这样。

“万胜!”

“殿下万岁!”

“公子万岁!!”

广场之上不是约定好的口號,而是不约而同的呼喊欢呼,是带著哭腔喊的,是破了嗓子吼的,是在哭笑之间迸出来。

这一次,不是庆祝,而是一种对承诺的回应,是一群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没了后顾之忧,放下心的吶喊。

排山倒海的狂呼从南山直衝云霄,混著春泥的气息,在涂山寺残破的飞檐间迴荡不休。

那些陵园里的烛火被声浪震得齐齐跳了一跳,然后继续稳稳地燃著,纹丝不动。

仿佛那些沉睡的名字也在笑听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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