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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佚名 | 分类:玄幻 | 字数:102.5万字

第三百八十八章 縉绅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佚名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1:46:06

帐中有人开始抹眼泪。

陆安的声音放缓:“江南虽已震动,然清廷援军不日將至。南京尚未收復,东南尚未底定,天下尚未光復!本王需要诸位抗清的忠诚义士每一条情报、每一份力量。”

他举起手中的酒盏。

“还望诸君助我,共创大明中兴!本王在此立誓!大明不会亏待每一个为重建大明前仆后继者!

今日诸位的每一分付出,来日也必有回报!此后诸位的每一分牺牲,来日必有追赠!今日诸位的每一分忠诚,来日必载入史册,青史美名!传之后世!还望诸位与本王!共赴国难!”

他仰头,一饮而尽。

帐中死寂了一瞬。

然后,台下所有士绅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不是三三两两,不是稀稀拉拉,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几乎同时跪下。

衣袍擦过地毯的声音,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茶碗被碰倒的声音,混成一片,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潮水。

有人跪得太急,磕破了膝盖;有人跪得太猛,打翻了桌上的茶碗;有人跪下去就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

“愿为殿下效死!”

“愿倾尽家產,资助殿下!”

“中兴大明!中兴大明!”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帐中迴荡,烛火被声浪震得摇摇欲熄。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仰天长啸。

那些在清廷治下被欺辱、被压榨多年的士绅们,那些被剃髮易服、被剥夺特权、被盘剥压榨多年的士绅们,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把积压了多年的屈辱和愤怒,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陆安站在台上,看著黑压压跪倒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

“能看见大明还有如此多忠臣良將,本王心中甚安。”陆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诸位忠臣义士,请起。”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率先炸开。

“我如皋李氏,愿意资助殿下三万两!”

李之椿第一个跳起来,脖子以上已是激动得面红耳赤,声音更大得让整个帐子都能听到。

李之椿乃是天启二年进士,与王思任、倪元璐、黄道周、王鐸並称“天崇五才子”

其出身如皋李氏大族,明末任吏部主事,因直言遭忌罢归,筑“指树园”閒居,坐拥如皋万顷良田、江北商號与典当铺,家財巨万。

弘光朝时他为尚宝司卿、礼部侍郎,督粮浙东;南京陷落后弃官归里,1647年被推为如皋反清义军盟主后,李之椿以鲁王政权左都御史、督师大学士身份,坐镇浙西湖州,秘密统筹江南、江北復明密谋,是当时浙西抗清地下核心。

他凭藉自身雄厚財力出资造船、购火器、养死士、联络义师,一手支撑起江、浙、鲁、豫数省的情报网与武装力量,被清廷称为“叛魁李之椿”。

而在歷史上的之后几年,李之椿因家僕告密被捕,狱中他绝食殉国,全家就义者达四十八人,且至死未降清。

话音未落,见別人捷足先登拔了头筹,眾人也不愿观望,当即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我严栻,亦愿意资助殿下五万两!”

严栻是进士出身,官宦世家,田產上千亩,积蓄丰厚。他也是永历帝密令联络东南的骨干,与钱谦益协同统筹东南义旅,兵部职方司掌军政文书,此刻他紧跟李之椿,不甘人后。

“我贺王盛,愿意资助殿下八万两!”

贺王盛曾任明朝兵部官职,有官场积蓄与门生资源,家资约数十万两。

他专职传递腊丸书、联络江南內应,与钱谦益深度绑定,復社成员,此刻他也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所有的活动资金。 其余人见有人开口,纷纷涌过来,七嘴八舌地叫嚷著。

“我捐两万两!”

“我捐八千两!”

“我捐五千两!!”

“我捐一万八千两!”

声音此起彼伏,霎那间菜市场一样热闹。有人挤到前面,生怕台上殿下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有人被挤到后面,踮著脚尖举著手,嘴里还在喊,银子数字多多少少的都有,气氛越来越热烈。

台上,陆安、张名振、张煌言、刘孔昭四人站在台侧,笑盈盈地看著下面这热闹的场面。

但他们都知道,陆安也很清楚的知道,今日聚集在这里的人,都並非是天生的大明忠臣赤子。

自满清入关后,大明士绅阶级其实初期都是观望的。

因为中华歷史上有“蒙元统治不足百年”的先例,故而当满清大举入侵,士绅阶级普遍认为,清朝满人只是又一个“异族蒙元”的王朝。

必然会像元朝一样,依赖汉人士绅治理地方,最终反被慢慢他们汉化、自溃。

而清初初期的政策也强化了士绅阶级这种错觉,清廷暂时沿用明代官制、科举制,不轻易剥夺士绅的功名与免徭役特权。

初期也未强制推行“剃髮易服”,甚至对江南士绅採取招抚政策(如钱谦益降清后仍任礼部尚书);赋税虽重,但尚未到“竭泽而渔”的地步。

因此,在清军入关,夺下八成天下之时,天下士绅、江南士绅大多选择“首鼠两端”。

就像乱世只想活下去的黎民百姓一样,他们大多人,也一样也只想保住自己和家族的基业、地位。

所以他们既不主动拥护大势已去的残明,大部分也不主动降清,只求观望。

关键转折点是顺治二年,那年剃髮令与多次屠城让天下士绅幻想彻底破灭,直接打破了“元朝式统治”的所有幻想。

剃髮易服是文化身份的死刑,明代士绅的核心身份標识除了功名、田產,还有“束髮右衽、衣冠楚楚”的儒家衣冠体系。

但顺治二年清廷颁布“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令,强制汉人剃髮留辫,直接摧毁了士绅的文化尊严与身份认同。

对他们而言,剃髮不仅仅是“改朝换代”,更是“变夏为夷”,是对儒家伦理的彻底背叛。

这是元朝也从未做过的事,蒙元对汉人士绅的衣冠、髮式无强制要求,仅在政治上实行“四等人制”。

更何况满清频繁製造屠城惨案,让广大士绅阶级安全感彻底归零,顺治二年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湘潭屠城、武昌屠城、大同屠城

清军对江南士绅的“屠灭式报復”,让士绅意识到清朝不是“温和的异族王朝”,而是想要消灭汉人文化和反抗的统治力量,甚至比之前他们一直抱怨的大明朝廷要恶劣数倍不止。

故而此前观望,甚至投清的士绅都在这一刻突然明白,要么剃髮变奴,要么反抗死战,没有中间路可走。

所以现在天下士绅其实暗地里都普遍心存抗清,顺治二年后,士绅的抗清从“少数义士”变成“普遍趋势”。

这一切的背后,除了生命安全、文化传承被剥夺,还有经济利益。

清廷在关內站稳脚跟后,顿时变了脸。

士绅阶级田產被夺、赋税翻倍,家业彻底破產。“税率更高”是核心,且远超明代,叠加圈地运动、盐税盘剥,士绅的经济基础被彻底摧毁。

他们赋税重到无法承受,而且明代江南士绅有“优免田赋”特权(有功名者可免部分田赋),而清初则取消士绅优免特权,甚至对江南地区徵收更多军餉,税率远超明代。。

除此之外,还有圈地运动,这每部分士绅田產被强行掠夺,清初八旗在天下、在江南(尤其是扬州、镇江)推行圈地,强行占夺士绅的田產,改为“八旗牧场”、满城、营房、官地。

江南士绅的核心財富,那些縉绅地主的田產,被直接剥夺,沦为无地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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