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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佚名 | 分类:玄幻 | 字数:102.5万字

第十六章 姓名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佚名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15:05:37

胡飞熊跪在台下,听著这久违的的称呼,看著高台上那个浑身泥血却目光坚定的年轻身影,眼眶隨之一热。

自从山海关惨败,他们流寇出身被大明招安,他们这些“忠贞营”的將士,却何曾真正被当作“大明王师”看待过?

更多的是猜忌、利用和鄙夷。

而此刻,这位“皇子”不仅带著他们死里求生,贏下一场难以置信的胜利,更给了他们尊严。

喧闹渐渐平息,生存的紧迫感重新压上心头。

胡飞熊叫来十几个还算完好的弟兄,急促下令:“快去营里找!粮食、盐巴、药,任何能吃能用的全部收集起来!我们马上就要往北走,没粮食撑不到追上大部队!”

门口,冉平正用力从彭鼎的无头尸体上剥下那身精良的铁甲,甲片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

而陆安则蹲在木屋內的阴影处,握著乔五已经冰冷僵硬的手。

这个光头盐梟,从最初的被怀疑到拼死护卫,最终用生命为他创造了斩杀敌將的机会。

来到这个世界的短短半日,龙韜、老陈、乔五、阿旺已有太多人因他而死。

胡飞熊走至近前,先是郑重地向陆安抱拳:“殿下神勇,阵斩敌將,小的佩服!”

陆安缓缓鬆开乔五的手,替他合上未能瞑目的眼睛,再站起身时,脸上的悲戚已被坚毅取代。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了下去。

空地上,一些溃兵已是找到了土兵没来得及吃完的残羹冷炙,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起来,咀嚼声和满足的嘆息声交织。

看著这些衣衫襤褸、满脸血污、如同乞丐,却又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忠贞营溃兵,陆安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目光隨即投向那些伤员,那里的哀嚎声自从战斗结束便从未停止,反而因紧张感退潮,肾上腺素退去而更加清晰。

陆安快步到伤员聚集的地方,一个被砍断了小腿的年轻士兵正疼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陆安蹲下先是帮忙检查他的伤口,瞧见对方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殿下”

那士兵面色如纸,可此刻看到陆安过来,依旧挣扎著还要起身行礼,但被陆安轻轻按住。

“別动。”陆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回头,对跟过来的冉平道:“刀,火。”

冉平很快递过一把在篝火上烧得通红的腰刀。陆安接过,低声道:“忍著点,必须止血,防止溃脓。”

说罢,他便將烧红的刀身按在了士兵小腿断面的创口上!

“嗤!”

青烟冒起,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瀰漫开来。那士兵发出一声悽厉惨嚎,其身体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但硬是挺住了没昏过去。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默默注视著那位尊贵的“皇子”,对方竟然亲手为一个普通士兵战地急救。他们何曾见过,一位宗室皇子,竟会为他们做这些?

胡飞熊呆立在一旁,但他清楚现实的残酷,他凑近陆安压低声音说:“殿下,这些伤员是活不下去的”

话音未落。

“不好了!土司兵回来了!好多好多!!”

一个本在掩杀的溃兵逃回来,脸上布满惊恐,他指著南边漆黑的山道方向大喊。

陆安、冉平、胡飞熊霍然起身,几步冲回木屋高台,极目远眺。

只见南方的黑夜中,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狰狞火龙,正沿著大道,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里汹涌扑来!

火光连绵,粗略一看,至少也有五六百人之眾!

“他娘的!怎么这么快?!”胡飞熊脸色剧变,破口大骂。

陆安和冉平对视一眼,心中雪亮。

现在赶来的这支土兵,十有八九就是彭鼎派去山神庙搜捕他们的那几百人!他们在山中搜捕无果,接到大营遇袭的急报,自然火速回援!

“快!所有人!能动的都动起来!收拾东西马上过桥!往北边山里撤!快!!”胡飞熊再也顾不得许多,跳下高台,嘶声力竭地大吼。

刚刚获得喘息之机的营地,顿时再次陷入一片慌乱嘈杂。

还能行动的溃兵们手忙脚乱捡起一切有用的东西,武器、粮食口袋、水囊、甚至是从土兵尸体上扒下来的稍微完整的鞋子。

陆安也焦急衝下台,直奔那些没人管的伤员。

他焦急地扶起那个刚被他处理过伤腿的士兵,嘴上高呼:“快!大家都来互相帮忙,扶他们过桥!进了山就好!”

那断腿士兵被陆安搀扶著,摇摇晃晃试图站起来,却因撕心裂肺的剧痛和失血一个趔趄。

他看著陆安眼中焦急,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几十个或断手断脚、或重伤难行的同伴,脸上忽然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隨后,他决然挣脱了陆安的手。

“殿下快跑吧,我我腿断了,这大热天的,跑也跑不远,活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中逐渐蓄满泪水,“本来被彭贼抓了,不是砍头就是当一辈子奴隶是殿下救了我,让我像个人一样战死,还杀了那么多彭贼报仇。”

他抹乾眼泪放声大呼:“殿下快跑!別管我们了!”

其他伤员仿佛被传染,挣扎著,用尽力气呼喊起来,都让陆安快走別管他们。

他们有的腹部中刀,有的胳膊被齐肩砍断,有的被钝器砸碎了膝盖,根本站不起来

但他们此刻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陆安用力摇头,表现得极度执拗:“不行!都要走!大家都是一起的,不能拋弃伤员!一个都不能少!只要咱们过了桥进了山,总能想到办法!能多活一个就多活一个!你们也来帮他们!”

话落,周围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胡飞熊,冉平,还有那些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撤离的溃兵们,全都面色痛苦地低下了头。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时代残酷的潜规则。

带上这些重伤员,速度必然被拖慢,在熟悉地形的土司兵追击下,最后所有人都得死。

捨弃伤员,则是绝境中保证大多数人的最冷血、也最无奈的选择。

“殿下!”

那个断腿士兵再次开口,泪水混著血水滚滚而下,“求殿下快走!不要再等了!”

冉平和胡飞熊垂头丧气的过来拉他,陆安却不准,坚持要带这里所有人一起走。

生死离別中,其余伤员开始痛哭流涕。

一个圆脸的伤员,用长矛撑起身体,破开人群道:“能被殿下这般看重,我等死又何妨!我高海宝!十三岁入闯营,自愿为殿下断后!还请殿下快走!”

见有人带头,立刻又有人哆哆嗦嗦站起来:“我许满谷,崇禎三年由边军入闯营,河南大胜清军便有我!也自愿为殿下断后!”

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我李碎娃,崇禎十二年入闯营!三个哥哥都死了,活著没球鸟意思!自愿为殿下断后!”

皮肤黝黑的汉子爬起来,“我陈顺,还是个娃娃就入了闯营,跟著闯王吃粮,先打官军,再打建奴!哈哈哈,老子这辈子值了!自愿为殿下断后!”

“我王二栓也跑不动了!自山海关大败后我等便一败再败,真定、潼关、九宫山、荆州更是一路南下一路溃,到了这保靖,竟然连区区土司都敢拦我们,干他娘的!我王二栓自愿为殿下断后!”

一个,又一个

四五十个重伤员,只要还能发出声音的,全都站了起来报出了自己姓名。

他们声音或许参差不齐,却匯聚成一股撼人心魄的洪流,压过了远处隱约传来的追兵喧囂,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这营地上空迴荡。

陆安泪流满面,他想说什么,喉间却像被堵住。

冉平和胡飞熊红著眼眶,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强拉著他向石桥方向逃去。

“殿下!殿下!!”

伤兵们注视著陆安被逐渐拖走,发出声声呼喊。

陆安挣脱著回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被他救的断腿伤员拄著一根断矛,摇摇晃晃破开人群,朝著陆安消失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哭喊:

“殿下!”

“您会记得我们吗?”

陆安浑身剧震,这一刻,在他眼中这些人不再是歷史课本上的无名氏,他们也有属於自己的名字。

他想挣脱冉平和胡飞熊,却没能如愿,只能对著他们疯狂点头。

有人兴奋高呼:“求殿下一定要带我们打回去!”

“一定要打回去啊!”

他们看到了陆安在不断点头回应,脸上顿时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请一定要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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