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从飞刀出手到乔五突出,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三个土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抵抗,便已毙命。
见得手,陆安和其他几人迅速从黑暗中衝出。
陆安赶到立刻捡起地上药弩和弩箭,又从一具尸体腰间抽出一柄带鞘的短刀。
身后几个原本赤手空拳的溃兵,也赶紧地捡起了其他两个土兵的武器。
就在这时,不远处篝火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和挣扎声,但很快也安静下来。
胡飞熊那边也得手了。
很顺利,陆安朝胡飞熊方向的黑暗挥动了一下手臂。胡飞熊带著人悄无声息地匯合过来。
两拨人马,加起来近四十个红褐色的“泥人”,在土司营寨的木墙外阴影中聚齐。
简陋的营寨木门紧闭著,但木墙並不高。
冉平和乔五对视一眼,旁边溃兵立刻上前做人梯,冉平乔五踩著溃兵肩膀被稳稳托起,双手扒住了墙头,稍一用力便翻了上去。
很快里面传来极轻微的落地声,然后是门閂被小心挪动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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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缓缓拉开了一道一人宽缝隙。
但营门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nge xa?土家语哪个?”
土话声音骤然起,似乎是有人听见动静在询问。
陆安的心臟骤然缩紧!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和迟疑!
“杀!!!”
他发出一声自己都没想到的嘶哑咆哮,话音未落,他便从藏身的阴影中衝出,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从木门缝隙中撞了进去!
陆安举起药弩便射,一边疯狂前冲,一边继续发出类似山魈的“乌拉!乌拉!”吼叫!
他身后的溃兵们,亲眼目睹了那位“二皇子”身先士卒,这一刻所有的算计、胆怯、对生存的留恋,全都被一种更原始、更炽热的东西烧成了灰烬!
他们知道,衝进那扇门,很可能会死,但胸膛里那股滚烫的热流,却驱动著他们的双腿!让他们跟著那道身影!
数十喉咙同时迸发出狂吼:“乌哇杀啊!”
红褐色的洪流从洞开的木门中鱼贯而入,
门內巡逻土兵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当先已有数人连人带刀撞入怀中,不由分说挥刀乱砍。
眾土兵毫无防备,瞧见红褐色人形怪物骇然失色,几乎是任人屠杀,门口刀光横空,血雾喷薄,转眼之间守门土司兵便被尽数砍翻在地。
余者掉头就逃,溃兵趁势而追,他们挥舞著武器,脸上、身上糊满泥浆,在跳跃的篝火光芒下,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復仇恶鬼。
附近营內巡逻土兵闻声赶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他们瞪大眼睛,看著一群面目不清、浑身红褐、尖啸著扑来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部分人以为是得罪触怒山神,所降下的山魈。
“敌袭!!”终於有人反应过来,发出变调的尖叫。
但声音刚落,冉平飞刀便已凌空而至,叫喊土兵应声而倒。
更多的溃兵涌进去狂啸乱撞,见人就砍,逢帐就冲!土司营区內顿时大乱!
胡飞熊目標明確,他呼喊归自己那些人,让大家聚集起来直插营区深处。
他顺手打翻一个刚从帐篷里冒头出来的土兵后,胡飞熊一把揪住逼问俘虏位置,土兵嘰里呱啦说的他却听不懂。
胡飞熊无奈一刀杀了他,呼喊聚集人手继续往里衝击,临走之际他回头望了一眼陆安的方向。
只见此时此刻在叫喊声中,陆安冉平十人已与乔五那十人分开行动,他们分成两路,各自取了点燃了火把四处纵火。
且专挑那些看起来像是堆放物资或住人的帐篷,火借秋夏的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胡飞熊一咬牙,对著身后兄弟嘶吼道:“跟我来!救弟兄们!”隨后便带著二十多人,朝著营区深处猛衝进去!
土司营寨內部,因白日大胜和主力外出搜捕而防备鬆懈。
许多帐篷空著,一些战兵和杂役已经和衣睡下。更多的土兵则聚集在几处较大的篝火旁,清点著白日缴获的战利品,或者照料著受伤的同伴。
喧譁声、笑闹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
当第一声“敌袭”的尖叫和廝杀惨叫声划破夜空时,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帐篷开始起火,浓烟瀰漫四起,浑身红褐色的“怪物”挥舞著刀枪在火光和烟雾中若隱若现,逢人便砍,营区才真正陷入彻底的恐慌和混乱。
“鬼!!”
“山魈索命来了!”有迷信的土兵发出悽厉的哭喊,丟下武器就跑。
也有稍微清醒的军官在竭力嘶吼,试图组织抵抗。
火光扭曲了视线,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到处是惊慌奔逃的人影,分不清敌我。
有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看清状况,就被黑暗中劈来的刀斧砍倒。
有人试图去拿武器,却被惊慌的人群衝倒践踏,军官的吼声淹没在惊叫和哭喊声中。
陆安手持药弩,朝著任何穿著土兵服饰的人射击。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人类杀戮和破坏的本能。
冉平和乔五一左一右护著他,两人武艺高强,阿旺则前面开路,出手狠辣,不断將扑上来的土兵格杀。
其他几个溃兵也是杀红了眼,此刻隨著杀人缴获,手中也都捡到了武器,沿途乱砍乱杀。
鲜血不断溅洒在早已被泥浆覆盖的身上,更是血红。
营区火势烛天,吞噬著一顶顶帐篷,照亮了半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