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始皇帝太急了
嬴政话音落下,最先受不了的是李斯。
但是刚才始皇帝也说了,他不敢装晕,只能闭着眼睛不断深呼吸。
太尼玛刺激了。
当着始皇帝的面,说着要押宝储君的事。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想当初为了立储君的事,死了多少人。
甚至连大公子扶苏都因为此事受到牵连,被送到了蒙恬那修长城去了。
“不是,爹,我随便说说的,真的。”
韩硕讪讪一笑,储君的事,当着老爹的面,肯定不能再多说了。
自己又不是傻子,当着保皇派老爹的面谈储君,那不是找死嘛。
嬴政看着韩硕,内心中的烦躁却莫名少了一些。
“那行,先不提这事儿,你方才说,始皇帝着急了,何出此言啊?”
“额,这些军国大事,岂是我能掺和的,不说了不说了。”
韩硕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他也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会听墙根。
倒不是怕死,毕竟是自己亲爹,只是有些尴尬。
“哦?你现在知道不能掺和了?我看你刚才高谈阔论的样子,颇有几分大儒的样子啊。”
嬴政揶揄的语气让韩硕只能赔笑。
墨鸢看着犹如寻常父子间的对话,对嬴政的惧怕也稍稍减了几分。
“那就说说?”韩硕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只是随便说说哈,你可别往外瞎传啊。”
李斯闻言撇了撇嘴,瞎传?呵!那用传吗?正主在跟前呢。
“嗯,说,咱爷俩随便说说。”
嬴政说完,看了一眼李斯和墨鸢。
李斯和墨鸢同时举起手,表示今天这谈话,入得自己的耳朵,绝对没有外传的可能。
嬴政轻轻点头,又看向韩硕。
自己这个假儿子,虽说行事说话有些反常,甚至大不敬,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偷听的那段话,给他听舒服了。
而且,这小子看东西好像比一般人要看的更为透彻。
也许他真的能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呢?
“修长城,挖沟挖渠的,事没做错,就是着急了些。”
“咱们大秦拢共才多少人口?”
李斯连忙接上:“两千五百万左右。”
韩硕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斯,这个管家知道的还挺多。
“对,那刨去妇女儿童和老人,剩下的男丁才有多少?”
“这不足一半?”
李斯有些不确定,他不是管人口这块的,详细的数字他也不清楚。
“一半?我估计都不到一半的一半,老爹你说,从灭六国开始到现在,又是战争,又是劳役的,大秦的底子都被掏空了!”
韩硕说完,嬴政眯起眼睛,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好像,真的没考虑过人丁的问题。
或者说,考虑过,但是没放在心上,没有认真思虑过。
“这么少?”
李斯也有些震惊。
“可是,这些事,难道不应该做吗?”
嬴政皱起了眉头。
“那倒不是,我本身就是戍边归家的,知道北面的异族之祸。”
“所以关于长城一事,利国利民,哪怕是着急了些,也说不出是错的。”
“只能说,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嬴政眼神一震,嘴里琢磨著韩硕的话。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百姓能看明白的事吗?
满朝文武都看不明白?
天下百姓也看不明白?
嬴政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小子这么宽容,这么信任,这么亲近。
说到底,这小子懂他!
自己干的哪一件事,是为了自己享福的?
他说的很对,寡人想活着,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守护!
“那你说,始皇帝他知道他急吗?”
“额,应该知道吧,但是又不能不急呗。”
嬴政笑了笑:“哦?为什么?”
韩硕翻了个白眼,在后世谁不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能守得住呗,公子扶苏,太仁厚,压不住,都被扔到北面去修长城去了,胡亥,始皇帝最喜欢的公子,但是太小了,啥都不懂。”
“他现在找不到一个能放心托付的人,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活着咯。”
李斯心里早骂开了。
说不提储君的事不提储君的事,你怎么还往这上面说啊!
嬴政听完后,微微点了点头,韩硕说的这些,他早就明白。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但是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古代人平均寿命都不长,他是真的怕,自己死后没有人能守住这华夏江山。
所以才一直在追寻那一丝丝的可能性。
哪怕明知道是骗人的,是忽悠他的。
可他就是不想放弃,万一呢?
但是刚才听到韩硕说的,心里又动摇了。
难道说,寡人终究还是会化作黄土一捧,后世的子孙,能守得住吗?
韩硕不知道嬴政心里想的,要是知道,恐怕得补一句,守不住,二世就亡了!
嬴政想到自己的那些儿子们,再看看眼前这个儿子,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所好,怎么自己这么多儿子都跟那么区呢?
“对了爹,这段时间你没事多回来,别老往宫里跑了。”
“嗯?”
嬴政刚想起身,韩硕的话又让他顿住了。
“我给你找了些解毒的草药和食谱,一方面是为了给你解丹毒,另一方面嘛,最近宫里可能有大事发生,你别往跟前凑,小心牵连到你。”
韩硕说著,就想站起来去给老爹煮点汤药,正好把今天采来的药材给归归类。
但是刚站起来却被嬴政给一把拉住。
“你说,最近宫里有大事发生?你怎么知道的?”
韩硕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院门前,把头伸出去左右张望后把门关上。
“你没听李管家说?最近陛下不是派徐福出海嘛,还要了三千童男童女啊。”
“咋滴,你是童男?也怕被抓去?”
韩硕老脸一红,这都哪跟哪啊。
“不是,我刚才都说了啊,东面哪有仙岛啊,就一座未开化的破岛,那徐福明显是捞最后一笔跑路的啊!”
“你的意思是,那徐福,是想逃跑?”
“不然呢?那为啥他不带三千甲士而是童男童女?甲士知道他要是想跑路,不当场给他剁了?”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好似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