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孔衍走进来,韩硕才发现,他身后竟然跟着的是公输瓒。
看来这俩人也是老相识了。
孔衍嘴里的老友估计就是公输瓒了。
但是孔衍的学生并没有跟来,想来应该是已经安排妥当了。
“老朽与孔衍乃是多年老友,想着能再与公子畅谈一番,顺便听听公子对我公输家营造之术有何改进意见。”
“却没想到,行至门口,又听到了公子振聋发聩的贤言。”
“老朽钦佩公子的宏愿。”
说着,公输青和孔衍竟然一同向韩硕行礼。
韩硕现在都免疫了。
你们说是就是吧。
他也懒得躲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公子,那这纸,除了写字还能干嘛?”
王离等人先是对着两位老者行礼后,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刚才听韩硕的语气,这纸好象不仅是能写字用的。
除了那个什么擦屁股外,应该还有别的用处。
“那可太多了!”
韩硕听完后微微一笑,纸这东西好啊。
“能写字,能画图,公输先生,营造术数多有图纸标注,一般都是用木牍雕刻,可是保存困难不说,携带也不方便。”
“若是有纸,不仅能写字标注,更能详细画出线条走向,往后工人照图施工,哪怕不需要公输家人在旁指导也能不出差错。”
“当真?”
公输瓒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为啥公输家的人在北疆天天忙的停不下来?
不就是因为好多东西别人不懂嘛。
甚至从造到安装,一条龙全是他公输家的人亲自上手。
累不说,出了问题他们还要去善后。
整个北疆防线有多长?死在路上被风雪吞噬的公输家人并不少。
如果按照韩硕的来说,要是纸能做到这一步,他公输家的人只要负责画图标注就好了。
检修全交给下面的人办就好,最多带上一两个公输家的人在旁协助。
这样一来,倒是能省心不少。
“况且……”韩硕继续说道:“纸张保存方便,整理相较于竹简木牍更是省心省力,流传的也就越广,流传越广,你公输家的名声就越大。”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公输瓒的心巴上了。
他幻想着以后所有工匠都以公输家弟子自居,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孔衍在一旁听的有些震惊。
他看向自己的老友:“公输瓒,你想……把你公输家的秘密公之于众?”
公输瓒听到后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公子硕说的,技贵在传嘛。”
孔衍一听是韩硕的主意,脸上的震惊立刻被思索替代。
韩硕是个聪明人。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公输家就是靠手里的技术吃饭存活的。
可就是这样,还是能说服公输瓒这么做。
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了。
这么做,比守着秘密更好!
“怎么了?你孔家先祖不也是开宗立派,将儒家所说想要传遍天下?”
公输瓒说完,孔衍猛地惊觉,是啊!
孔子当年周游讲座,为的不就是传播儒家思想吗?
他老人家何尝有过敝履自珍的想法?
这时,扶苏站了出来,急忙开口:“孔老先生,纸张面世,可教化万民,天下大治啊!”
那种视藏书为珍宝的儒家人他见的太多了。
他生怕孔衍也是这样的人。
孔衍听到扶苏的话,眼睛亮了一下。
确实如扶苏所说,若是这纸真有这么好,储字良多,还轻便。
那家中几十间屋子,竹简木牍换成纸,能多多少藏书?
如果纸张够便宜,产量多,那天下的读书人就会多。
读的都是儒家学说,由他孔衍一手推广,那他孔衍的地位恐怕……能比肩家祖!
想到这里,孔衍眼睛都红了。
“造!公子硕,必须造!你要什么,我孔家倾尽全力支持!”
“额……”
韩硕被孔衍那副表情吓到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刚才是扶苏,现在连孔衍也是。
就是个纸张而已,不至于……吧?
显然韩硕低估了纸张对读书人的诱惑,更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名声和传承的执着。
王离和徐福凑在一块,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公输和儒家两家传人能这么对待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还是个皇子。
公输青也没想到,就连孔衍前辈也对纸张如此推崇。
“其实,纸除了写字外,还有更多的用处。”
韩硕可不想把纸的概念局限在写字画画里面。
“还有,可以做军报。”
“军报?”
王离疑惑发问,现在的军报也不需要成卷的竹简啊,一片竹片足够了。
再多嘛,两片三片也行啊。
这换不换纸都没所谓吧。
“对,军报,现在的军报,只讲重要的事,甚至有些时候,因为措辞问题,既要保证字数数量,又要保证词能达意。”
“有时候传回咸阳,可能因为字数限制,理解不透,往往会出现偏差。”
“军报出现偏差,那代表的后果,你作为军伍之人,应该更能明白吧?”
听到这里,王离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军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以前看爷爷的奏报,往往是有好多事要说,要问。
但是只能捡些重要的去说。
可就算这样,有时候传回去还要再传回来问一遍啥意思。
这一来一回,有时候就错过了时机或是良辰。
“现在,若是用纸,你想写多少就写多少,纸能折叠,能收纳,又不占地方,重量还轻。”
“就算你把这一整年要说的东西都写上去,也不过半片竹片的重量,你说,用纸做军报,好不好?”
王离“噢”了一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经韩硕这么一说,那这纸可就太有用了。
“还有更多的用处,等造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本来韩硕还想说用来糊窗户啥的,但是想想,窗户还得是用玻璃最好,而且用纸遇到雨雪天容易破,反而不美。
不过玻璃嘛……这个再说吧,这种事交给徐福最好不过了。
“造!必须造!要人要物,本将军全都给你!”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出现在了营帐门口。
韩硕一看,都有些无力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蒙恬。
韩硕真的很想问问这些大佬们,你们天天没正事要干嘛?一直往我这里跑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