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硕一转头,身后是大约七八人的队伍,正匆匆往这里赶。
走在最前的,正是刚才从自己这里出去的公输瓒。
公输瓒带着人群走近,这才发现韩硕竟然在这里。
他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韩公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韩硕微微一笑“哦,我就是随便逛逛,正好就走到这里了。”
公输瓒倒没有多想什么,人家是公子,哪里都能去得。
这时,那名年轻人也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好奇看着韩硕。
“爷爷,你怎么来了?”
“青儿,这是公子硕,还不行礼?”
“额……公输青,见过公子硕。”
“免礼。”
公输青说完,面上带着一丝心虚站在了公输瓒的身后。
只希望这位公子不是那么记仇,要是让爷爷知道了,自己指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刚才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喝了,你还有脸问?”
公输瓒也没管有没有外人在场,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孙子就开骂。
“是不是要整个营地都知道,咱们公输家连个投石器都弄不好?”
“对……对不起爷爷,是青,学艺不精……”
公输青连忙拱手道歉,这一旦涉及到器械的事,自己的爷爷可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让公子见笑了,来,这边请。”
公输瓒先是训了公输青一顿,然后连忙引着韩硕去休息的地方。
韩硕眉头一挑,这些老家伙还真都是人精啊。
他在身后肯定是听到了自己孙子对自己语气不善。
怕自己追究,又玩这一手。
不过韩硕倒也不在意罢了,都是为了自家后辈嘛。
公输瓒引着韩硕到了空地上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子处。
“多有杂乱,公子多担待。”
公输瓒的姿态摆的很低,语气上也是颇为的尊敬。
不仅仅是因为韩硕公子的身份,更多的,还是刚才韩硕那一段振聋发聩的话。
韩硕摆摆手,没让公输瓒继续客套下去。
论年纪,公输瓒也能当自己的爷爷了。
他指了指地上被拆成零件的投石器:“老先生,这投石器是公输家造的吗?”
公输瓒看了一眼地上的零件,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看向自己的孙子,那目光不言而喻。
谁教你的?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东西?
公输青连忙低下头,不敢面对爷爷的目光。
“公子见笑,家门不幸,这投石器,确为我公输家的东西。”
韩硕摩挲着下巴,在思考能不能用后世的学识来改善这投石器。
倒也不是赶鸭子上架,正好碰到了,就随便思考思考呗,反正也不用自己动手。
“老先生,为什么不用滑轮组呢?”
“滑轮……组?”
公输瓒懵了一下,他完全没听说过这东西,况且这东西跟投石器有什么关系?
韩硕看到公输瓒懵逼的表情,自己也懵了。
他记得秦朝是有滑轮的啊……
后世的时候还看过一幅始皇帝“泗水取鼎”的画,上面就是滑轮啊,他当时还以为是假的呢,但是确实是有的。
“额……就是那个圆形的,绳索可以在上面转动的……”
“哦,公子说的是轱辘啊。”
韩硕眉头一挑,原来现在叫轱辘啊。
他点点头,公输瓒笑了笑:“公子有所不知,这轱辘老朽也曾用过,可是和现在并无区别,反而还容易损坏。”
关于轱辘的应用,他们公输家早就实验过了。
就应了那句话,越复杂的东西越容易坏。
况且轱辘并不能省力。
实际情况下,还不如简单的杠杆呢。
韩硕听到公输瓒的话,有些不相信,怎么可能呢?
滑轮怎么可能没用呢?
想着想着,韩硕突然一拍自己脑袋,这么重要的事自己怎么给忘了呢!
单个的滑轮只能改变力的方向。
要达到省力的目的,得用滑轮组啊!
不过再想想,忘了才是正常的吧……(你们说是吧,是吧?)
“用滑轮组啊!啊,就是轱辘组!”
韩硕连忙说道,公输瓒听的一愣神,轱辘组?什么东西?
见公输瓒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干脆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圆。
“老先生你看,一个滑轮,也就是轱辘,绳索经过后,由下而上的力改变成了自上而下,仅仅是改变了力的方向,却并没有省多少气力。”
公输瓒看到韩硕的样子,也负手来到韩硕身边,看着地上简易的图,听着韩硕的话。
虽然很多东西他不懂,但是看图再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
“公子说的不错,所以这也是为何不用轱辘的原因……”
“老先生听我说完,您看,再加之一个呢?”
韩硕一边说,一边把原来的线条擦掉,然后从两个圆上面加了一条线。
公输瓒看着韩硕的动作,他皱着眉头,他倒是从未想过用两个轱辘去牵一根绳索的。
在力学没有很系统的年代,这样做不是纯纯浪费嘛。
明明一个轱辘能拉动的,干嘛非要弄两个?
不过出于给韩硕这个公子的面子,公输瓒倒是没有反对什么。
反倒是他身后的公输青忍不住了。
他也看到了韩硕画的图。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青儿!”
公输瓒回头瞪了孙子一眼,公输青缩了缩脖子。
韩硕一听就明白了,光靠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
“老先生,有现成的轱辘不?”
“有倒是有,不过不在此处……”
“找个人去取来,我用实际效果告诉你这轱辘组的作用。”
看韩硕的样子,并不象是无的放矢,公输瓒也好奇,一个咸阳来的公子,能懂这些东西?
不过又想到他送给自己的那个龙骨车模型,他心里竟然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这个所谓的滑轮组,当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青儿,你去取,速去速回。”
公输青得了命令,快速朝着公输家的营地跑去。
韩硕则是蹲在地上,不断研究着地上的图画。
“再加之轮子,哪都能去,再把底板改成滑动的,这样重心能随时改变适应地形……”
韩硕思绪发散,越想越多,越画越多。
公输瓒看着地上逐渐复杂的图案,眼神也渐渐变的震惊,瞳孔也逐渐放大。
他猛地看向韩硕的侧脸。
这人……不会是鲁公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