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至多三十上下,轮廓分明,气质沉稳。
在满场西装革履的宾客中,他肤色醒目,却始终沉默,既没参与此前任何一件拍品的争夺,也未曾主动引人注目。
不少人暗自揣测:这年轻人怕是陪长辈来的,或是纯粹来长见识的。
谁也没料到,他真能甩出如此巨款。
尤其从衣着、谈吐到举止,都透着一股内敛劲儿,丝毫不见暴发户式的张扬——
现实偏偏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天啊!”
“这位先生直接叫到两亿一千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上主持人深谙节奏,立刻推高气氛。
一边是李家坡公认的头号富豪,一边是毫无名气的年轻白人;后者刚把前者压下一千万,面子上自然挂不住。
果然,对方话音刚落,李家坡首富便毫不犹豫举起号牌:
“两亿两千万!”
“两亿两千万,第一次!”
“两亿三千万!”
主持人声调陡然拔高——
那角落里的白人青年,又一次稳稳举起了牌。
江义豪此时已悄然将神识锁定在他身上,想探个底细。
不看还好,一看竟心头一震。
这青年的相貌,他竟莫名熟悉。
对内地人而言,欧美面孔本就容易混淆,正如外国人常分不清亚洲人的长相;可此人眉眼、鼻梁、下颌线条,却与江义豪记忆
相似度足有八成。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按时间推算,此刻的马斯克尚是幼童,绝不可能站在这里,以二三十岁的模样现身拍卖场。
可若不是本人,又为何如此神似?
江义豪索性凝神细查,精神力悄然渗入对方随身物品——终于,在他胸前口袋的身份卡上,看清了全名:姓氏之后,赫然缀着“马斯克”二字。
江义豪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此人,是马斯克的父亲。
他们家族本就是底蕴深厚的显赫世家,这一代掌舵者出手两亿,不过信手拈来。
“原来如此,难怪毫不意外。”
他心中豁然开朗。
这也解释了后来马斯克为何能创办特斯拉——并非凭空崛起,背后早有雄厚根基撑腰。
能在现场撞见马斯克的父亲,对江义豪而言,确属难得一见。
对方财力固然雄厚,但在他眼中,终究掀不起什么波澜。
如今这些情绪,大多源于亲眼见到了那位名人的父亲。
而拍卖现场的李家坡首富,脸色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因为他正与马斯克的父亲正面交锋。
对方一口报出两亿三千万美元,毫不掩饰地摆出硬碰硬的姿态。
这件青铜鼎固然价值连城,可价格飙到这个份上,其实已逼近市场极限。
两亿三千万美元——无论放在哪片土地上,都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除了全球屈指可数的顶级富豪,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动用这笔资金。
他虽贵为李家坡首富,但和那些真正站在财富金字塔尖的人物相比,仍有一段实实在在的距离。
众所周知,榜单上那些风光无限的富豪,往往还远不如许多从未露面、从不参评的隐形大佬。
真正的巨富向来深藏不露,如静水深流,财富隐于水面之下,难以窥测,更难撼动。
不过,李家坡首富仍想再试一试。
毕竟,这可是秦代遗存的青铜鼎。
而李家坡的文化根脉,本就源自内地,对这类承载千年历史的重器,自然格外珍视。
反观马斯克的父亲,一位白人长者,大概率并无多少文化共鸣,未必真有志在必得之心。
或许自己再抬几次价,对方就会退让;
就算不退,至少也能让他多掏点钱——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亏。
想到这儿,李家坡首富牙关一咬,再次举牌:
“两亿四千万美元!”
“哗——”
全场顿时沸腾。
这场拍卖已彻底被点燃,进入白热化阶段。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盯这尊秦代重器最终花落谁家。
就在众人目光聚焦中,马斯克的父亲神色从容,稳稳举起号牌:
“两亿五千万美元。”
“这位先生出价两亿五千万美元!”
“还有更高出价吗?”
“两亿五千万美元,第一次!”
台上主持人语速飞快,声音发颤,恨不得立刻落槌定音。
李家坡首富面色铁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这位白人长者的对手。
对方加价一千万美元时那份云淡风轻,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底气,让他心头一紧。
普通人哪会这样举重若轻?
他当即决定收手。
继续追下去,既拿不下鼎,又可能无意间得罪对方——纯属吃力不讨好。
那位白人长者,也就是马斯克的父亲,见李家坡首富颓然落座,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幕,早被江义豪的精神力牢牢捕捉,纤毫毕现。
当主持人高声喊出“两亿五千万美元,第二次!”时,全场几乎认定:这尊青铜鼎,已是马斯克父亲囊中之物。
就在此刻,江义豪朝老张轻轻一瞥——眼神笃定,无需言语。
老张心领神会,脸上瞬间涨红,热血直冲头顶,连耳根都泛起赤色。
江义豪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忍不住低笑一声。
而老张早已顾不上这些细节。
他霍然起身,高举号牌,声音洪亮清晰:
“我出两亿六千万美元!”
“什么?!”
“还有人加到两亿六千万?!”
话音未落,满场哗然。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张身上。
待看清他与江义豪、叶飞同坐一桌,不少人当场变了脸色。
能踏进这场慈善晚宴拍卖会的,没一个是糊涂人。
此前江义豪与叶飞已频频出手、声名初显;如今同席的老张竟也强势入场竞夺青铜鼎,背后分量不言而喻。
寻常人哪敢在这样的场合,随口砸出上亿美元?
三人来头,绝非等闲。
在座者虽大多不识江义豪与叶飞,只有一小撮人知晓老张底细,其余人则迅速开始揣度他们的身份。
就连马斯克的父亲也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人。
他先留意老张的激动神态,再观察叶飞略带局促的神情,心中已有判断;
目光最终落在江义豪脸上——那沉静如渊的气度,印证了他最初的直觉。
“果然,主事之人,是他。”
不少人心中几乎同时浮现出这个答案。
但这并不奇怪。
江义豪总不能让人一点蛛丝马迹都抓不到吧?
说到底,拍卖场上比拼的,从来只是实力与底气。
只要腰包够厚,规则就是“价高者得”。
被更多人盯上,也不会让结果有任何偏移。
马斯克的父亲显然深谙此道。
面对江义豪一方的报价,他依旧气定神闲,平静开口:
“我出两亿七千万美元。”
“天啊!这位白人先生又加了一千万!”
主持人失声惊呼。
江义豪笑着朝老张点点头。
老张立即响应,毫不犹豫高举号牌:
“两亿八千万美元!”
“我的天!今晚这场竞拍,竟激烈至此!”
“这尊来自秦朝的青铜鼎,今晚究竟将归属何方?”
主持人这句话刚出口。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可真正能给出答案的,只有马斯克的父亲和江义豪两人。
“这三位来自东方的先生。”
就在大家以为马斯克的父亲还会继续举牌加价时,
出人意料的是——
他忽然开口,径直朝江义豪三人走了过去。
面对满场惊愕的目光,以及拍卖方工作人员一脸困惑的神情,
他在距离江义豪约五米处停下,
嘴角微扬,语气平和:“三位,我清楚你们势在必得这件秦代青铜鼎。”
“所以,我不想再拖着大家耗时间了。”
“我报一个底价,只要你们愿意出更高价,我就当场退出竞拍。”
“这个提议,三位觉得如何?”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谁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干。
毕竟这根本不符合拍卖流程的规矩。
但眼下,真正还在争这件秦代青铜鼎的,就只剩他和江义豪这一方。
所以他这话虽出格,却也站得住脚——
一旦他放手,鼎自然就归江义豪他们所有。
想到这儿,江义豪略一点头。
老张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应道:“好!我们接下这个约定!”
“你开价吧!”
老张与马斯克父亲当场达成口头协议。
现场无人阻拦,连拍卖方的工作人员也默许了。
毕竟这不过是把公开竞价,临时转成了定向邀约,
说不定还能抬高最终成交价。
马斯克的父亲朝江义豪投去一瞥,
又向老张礼貌颔首,微笑道:“那我这就报价。”
“这件秦代青铜鼎,是真正的国宝级文物,极为罕见。”
“我个人对它十分欣赏,也格外看重。”
“所以我愿出四亿美元。”
“只要你们出价超过四亿,我就彻底退出。”
“哦?”江义豪突然起身,目光锐利,“哪怕只多一块钱,你也真不跟了?”
马斯克的父亲见他亲自开口,笑意更深:“没错。”
“哪怕只高出一美元,我也不会再碰这个鼎。”
这话一落,在座不少人隐隐觉得不对劲,
可一时又抓不住问题在哪。
江义豪却轻轻一笑,直接点破:“这位白人朋友,倒真把我们当傻子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