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江义豪？”赵四海上下打量他，目光里掠过一丝轻慢，“好像没见过你。找我什么事？”
“赵总日理万机，记不得我，也寻常。”江义豪从容起身，踱至对面沙发坐下，二郎腿一翘，从西装内袋取出一盒雕花雪茄，不疾不徐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缕青白烟气，才不紧不慢道：“不过今天来，是想跟赵总谈一笔双赢的买卖。”
“买卖？”赵四海嗤笑一声，鼻腔里哼出不屑，“就凭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也配跟我谈生意？”
“赵总别急着回绝。”江义豪神色未变，笑意浅淡，“我来，就为一件事——听说您最近签下个姑娘，叫李丽。我对她有兴趣，想请她另谋出路。”
“另谋出路？”赵四海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讥讽，“小子，脑子清醒点！打听清楚再开口——进了我赵四海的地盘，还想走？门都没有！”
“赵总误会了。”江义豪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凉了几分，“我不是来抢人，是觉得李丽跟着您，委屈了她。她值得更开阔的路子，您说是不是？”
“更开阔的路子？”赵四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跟着我，就是她最硬的靠山！你懂什么？”
“是吗？”江义豪指尖一碾，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听说您最近几单生意，走得不太顺？”
赵四海脸色一沉，眸光倏然锐利，旋即又强行压住：“胡扯！我生意红火得很！”
“哦？”江义豪拖长尾音，目光如刃，直直刺入对方眼睛，“那您最近，是不是惹上了不该碰的人？”
赵四海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江义豪鼻尖，嗓音发紧：“你到底什么来头？打的什么主意？！”
江义豪纹丝不动，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我是来帮您的。”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贴着赵四海耳畔：“我知道谁在背后动您，也知道您想扳倒他——我能助您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直视对方瞳孔，一字一顿：“但，我有我的条件。”
赵四海愣住，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小子……怎么全知道？他重重陷进沙发，故作镇定地叼起一支雪茄，火苗一跳，浓烟升腾：“你他妈是谁派来的？少在这儿神神叨叨！”
江义豪低笑一声，笑声轻，却让赵四海后颈一凉。他起身走向落地窗，俯视脚下楼宇林立的城市，语气平静无波：“我说了，我是来帮您的。您最近得罪了陆家，对吧？想不想让他们，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陆家……”赵四海面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泛白，牙关咬紧，“那老东西仗着有点根基，抢我饭碗，还派人……”他猛然收声，警惕地盯住江义豪，“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能帮你扳倒陆家，把你丢掉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抢回来，甚至……江义豪缓缓转身，唇角扬起一道锋利又张扬的弧线，让你坐上这座城市的头把交椅。如何？
赵四海呼吸骤然发紧，他当然想！做梦都想把陆家踩进泥里——可这小子，凭什么？凭哪一点敢把这话甩得这么笃定？
你……你开什么条件？赵四海声音发干，手心渗出细汗。他隐隐觉得，自己正伸手去掀开一只封印已久的黑匣子。
简单。江义豪朝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字字清晰：我要李丽。
赵四海一时僵住。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一个女人？他几乎以为听错了。可再一撞上江义豪那双幽暗沉静的眼睛，脊背莫名一凉——这人，不是在试探，更不是在玩笑。
你……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赵四海强压着火气，嗓音绷得发硬：李丽，是我身边的人。
我知道。江义豪不耐烦地截断他，我要她，其余的，你不必过问。
你——赵四海刚张嘴，就被对方一道冷冽如刀的目光钉在原地。
给你二十四小时。江义豪顺手抄起桌上那张赵四海的名片，指尖随意捻动，想明白了，打我电话。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推门而出，只留下赵四海独自陷在沙发里，脸色阴沉翻涌，像暴风雨前的天幕。
赵四海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江义豪那几句话，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直直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若不能快刀斩乱麻收拾掉陆家，他这些年拼下的全部身家，转眼就会塌成废墟！
可李丽……那是他费尽心思才攥进掌心的宝贝，真要亲手送出去？他胸口堵得发闷，喉咙发苦。
正焦灼难安时，办公室门“砰”地被撞开。一个身材火辣、衣着大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闯了进来。波浪长发垂落肩头，红唇浓烈，眼波流转间全是熟透了的风情。
四爷，怎么啦？谁惹您不痛快了？她贴到赵四海身侧，软着嗓子问，手指已顺着他的袖口滑进去，在小臂上轻轻搔刮。
滚！赵四海猛地将她推开，吼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女人猝不及防踉跄一步，眼圈霎时红了，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四爷……是不是我哪儿惹您厌了？您说，我马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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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赵四海额角青筋直跳，嗓音嘶哑。
女人咬住下唇，不敢再吭声，只得咬着牙退了出去。
赵四海烦躁地抓乱头发，脑中反复回荡着江义豪的话，还有李丽那张干净又鲜活的脸。
一边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柄，一边是让他魂牵梦绕的绝色佳人——他该割哪一块肉？
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他盯着看了几秒，最终按下接听键。
喂？
赵总，想好了吗？电话那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四海重重吸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他知道，路，已经没得选了。
他攥着手机，久久不语，像一头被逼至绝壁的困兽，粗重的喘息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撞击。过了许久，他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瘫进沙发深处，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想怎么带走她？
江义豪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赵总，这可不像您的作风。道上混了半辈子，这点事还要我手把手教？
赵四海脸色忽青忽白。他懂那意思——无非是要他亲手把李丽送到床上，任人摆布。可李丽……
舍不得？江义豪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耳膜，又慢条斯理搅动神经：赵总，劝您趁早拿定主意。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可别怪我没提醒。
赵四海闭了闭眼。他心里雪亮：江义豪既然能把陆家和他之间的恩怨挖得底朝天，连李丽的事都了如指掌，那自己早就被扒得一丝不剩。不答应？明天他就可能变成江义豪对付陆家的第一枚弃子——到那时，别说李丽，连他自己，怕也活不过三天。
好，我答应。赵四海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都像带血的碎石。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江义豪语气轻快，透着满意：明晚八点，丽晶酒店2008房，别让我等。
电话随即挂断。赵四海木然把手机扔在桌面，眼前晃过李丽浅笑时眼角弯起的弧度，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扯。
李丽啊李丽……别怨我。怨就怨，你遇人不淑。
次日晚，赵四海提前赶到丽晶酒店。他特意挑了一套最惹眼的黑色蕾丝内衣，喷上李丽最爱的那款香水，想把自己拾掇得光鲜亮丽些，好“体面”地送进江义豪的房间。
站在2008号房门前，他深深吸气，抬手按响门铃。
叮咚——清脆的铃声在寂静走廊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发颤，心跳也跟着狂跳不止。
门开了。江义豪裹着黑色浴袍，胸膛裸露，肌肉线条紧实有力，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他目光扫过赵四海，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的亮光，旋即隐没，侧身让开：进来吧。
赵四海垂着眼，低着头走进去。屋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男人身上热腾腾的气息，熏得她头晕目眩。
过来。江义豪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赵四海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迈步上前，在他身旁坐下。江义豪手臂一揽，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箍进怀里。
你真好看……他垂下头，声音贴着她耳廓滑过，温软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鸟。
赵四海身子轻轻发颤，脑子一片空白——是该顺着他，还是该挣开？她连自己都拿不定主意。
话音未落，江义豪突然扬手，狠狠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赵四海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脖颈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断折，再无一丝气息。
她重重砸在地毯上，双眼圆睁，瞳孔里还凝着错愕，黑色蕾丝内衣衬得脸色愈发惨白。到死都没想明白，江义豪怎会翻脸如翻书，说动手就动手。
江义豪嫌恶地缩回手，仿佛刚碰过腐肉，从浴袍口袋抽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悠悠擦净指尖。
真败兴。他低语一句，随手把手帕甩过去，正盖在她那张写满惊骇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