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将惊雷刀从蛇头上拔出，在蛇皮上擦干净，插回背上的刀鞘。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五个人。
赵虎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看着宋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怪物。”
周元坐在地上，左臂上的伤口被他自己用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
他看着满地的蛇尸，又看了看宋晨，脸色惨白。
他忽然意识到，在化工厂外面的时候，如果他对这个年轻人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打了个寒噤，不敢继续想下去。
刘西瘫坐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他想起自己叫宋晨愣头青。
而那个年轻人，一个人，一把刀，杀了数百只异兽，还宰了一条三阶巅峰的碧鳞蝰蟒。
刘东站在弟弟身边，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战刀的手在微微颤斗，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也是内心深处某种情绪的流露。
沉鸢是最先走向宋晨的人。
她踩着满地的蛇尸和血泊，走到宋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宋晨没有回答。
他走到函洞旁边，从背包里取出那枚蓝色的晶石，在手中翻看了一下。
晶石表面的蓝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本符号依然清淅可见，在微光中缓缓流动。
宋晨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
这枚晶石上的文本，比这条蛇、比这场战斗、比这片荒野中的所有异兽，都要重要得多。
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是打扫战场。
赵虎拖着受伤的左腿，找周元借了把短刀，开始切割地上的蛇尸。
他的动作很熟练，刀尖精准地挑开蛇头后方的鳞片，从里面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绿色晶体，生命晶核。
这是异兽体内最宝贵的部分。
周元虽然左臂受伤，但右手还能动。
他蹲在地上，用匕首一枚一枚地挖取晶核，动作比赵虎还快。
刘东扶着刘西坐下，让他休息，自己则开始清理周围的蛇尸。
刘西靠在树干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少。他时不时偷看一眼宋晨的方向，眼神复杂。
沉鸢没有参与打扫。她靠在一棵灰白色的树干上，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慢慢喝着，琥珀色的眼睛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忽明忽暗。
宋晨蹲在碧鳞蝰蟒的尸体旁边。
惊雷刀已经归鞘，他用一把小刀剖开了蛇头后方的位置，那里是生命晶核所在的地方。
刀刃探入，挑开一层坚韧的筋膜，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深绿色晶核滚落在他的掌心。
三阶生命晶核，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下泛着深邃的绿色光芒，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流动的能量纹路。
这枚晶核的价值，至少是二阶晶核的几十倍。
宋晨将晶核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
“蛇身上的其他材料，你们分。”
赵虎抬起头，愣了一下：“你不要了？”
“不要了。”
赵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低头继续挖取晶核。
周元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宋晨的口袋上停留了一瞬，但他没有多馀动作，继续低头干活。
打扫进行得很快。
荒野中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异兽。
六个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有价值的晶核和材料收集完毕。
赵虎把蛇皮和蛇骨粗略地分割了一下，塞进背包。
周元收集了毒腺和蛇牙，这些东西在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刘东刘西兄弟和沉鸢三人，也分到了一些材料，虽然不多，也算一笔意外之财。
“走。”赵虎背上背包，率先向枯木林外走去。
六个人穿过枯木林的另一端，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公里外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
一座半塌的居民楼，二楼还有一间完整的房间，窗户可以用木板封住，只有一个入口。
赵虎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兽活动的痕迹后，众人才陆续进入房间。
宋晨选了房间最里面的角落，背靠墙壁坐下。
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交谈，只是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闭上眼睛。
表面上他是在休息。
实际上，他的左手在背包的遮挡下，悄悄探入了夹层，指尖触到了那枚蓝色晶石冰凉的表面。
真视之眼在眼皮下悄然开启，金色的光芒被眼皮和睫毛完全遮挡，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看”到了晶石内部那些文本符号。
它们比他在函洞中看到的更加清淅。
每一个符号都由多层线条构成，象是一层一层的密码叠在一起。
符号的型状不是任何已知的文本系统，不是汉字，不是字母，不是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文本。
但它们有明显的规律。
符号的排列方式不是随机的，每一组符号之间都有固定的间隔和重复模式。
有些符号反复出现，象是某种语法结构中的常用词；有些符号只在特定位置出现，象是标点或者分隔符。
这是一种语言。
一种完整的、成熟的、有逻辑结构的语言。
宋晨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五十年前，陨石坠落太平洋，释放出灵能颗粒，改变了整个世界。
人类基因觉醒，动物变异成异兽，所有的科学解释都指向一个结论：灵能颗粒。
但从来没有人解释过，为什么灵能颗粒恰好能让生物基因觉醒？
为什么它的分布规律如此整齐？为什么它会在空气中形成固定的流动轨迹？
就象一个精心设计的系统，而不是自然形成的。
人类对灵能颗粒的起源有无数种猜测。
宋晨从小就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在网上看过无数篇论文和帖子，但没有人给出过确切的答案。
而现在，他手里握着一枚刻着未知文本的蓝色晶石。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灵能结晶，这是被制造出来的，被某种智慧生物制造出来的。
宋晨睁开眼睛，金色的微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消散。
他将晶石重新放回背包夹层，拉好拉链，然后靠在墙壁上，象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如果这枚晶石真的是某种智慧生物制造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五十年前那场陨石坠落，可能不是一场意外。
意味着灵能颗粒，可能不是自然现象。
意味着人类、异兽、异能、武道体系，所有这些过去五十年被当作“自然进化”的东西——背后可能站着某个“人”。
或者说，某种存在。
宋晨深吸一口气，将这些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他意识到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他只是一个二阶武者，气血35，距离能够接触世界真相的高度还差得太远。
但他至少，握住了一枚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