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听完所有人的话，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军官的眼睛：“我不走。”
军官皱眉：“小兄弟……”
他依旧坚定：“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武者都被征召了，我也是武者，我也在征召范围内。没有理由让我走。”
“你是学生……”
“知道我是怎么从南江到这的吗，是走过来的，我在荒野中走了一个月，一个人。”
广场上安静了。
军官的目光落在宋晨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被泥垢和血迹覆盖着，但那双眼睛。
那双带着金色光泽的眼睛，里面没有年轻人的冲动和热血，只有一种让军官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勇气，不是逞强，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
那是平静。
一种在死亡边缘反复摩擦之后，对生死已经脱敏的、冰冷的平静。
军官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在荒野中活了十年以上的武者身上，偶尔能看到。
但那些人至少三十岁，四十岁，甚至五十岁，而这个年轻人——文档上写着十八岁。
军官叹了口气，把终端递还给副官，从桌上拿起一个臂章，递给宋晨：“天河南堡垒，临时编制，第三防卫小队。”
“去后勤领一套战斗服和补给，然后到东区找队长报到。”
宋晨接过臂章，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底布上印着堡垒的标志和“第三小队”的字样。
“谢谢。”
他转身向后勤处走去。
身后，军官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对副官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疯的吗？”
副官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光头大汉就接了一句：“不是现在的年轻人疯，是这个年轻人疯。”
“高考状元……从安宁市一路杀过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他。
广场上的人声渐渐恢复了正常，但那些刚才看到宋晨的人，都在心里记住了这个野人一样的年轻人。
宋晨领到了新的战斗服和补给，在后勤处的角落里换上了。
黑色的战斗服是标准制式，胸口印着天海市防卫司令部的标志，左臂上贴着“第三小队”的灰色臂章。
他走出后勤处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女性，大约二十岁出头，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明显改装过的战斗服。
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眼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另一个是个胖子，气血波动弱一些。
胖子的眼睛在宋晨身上转了一圈，从头发到鞋子，从惊雷刀到胸口的臂章，然后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哎呦，新来的？第三小队的？”
“我也是第三小队的！我叫庞飞，这是方晓，别看她冷着一张脸，人挺好的。”
方晓没有理会胖子的介绍，她的目光在宋晨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宋晨。”他自我介绍。
“宋晨……”胖子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兄弟，你从哪儿来的？怎么这副模样？我刚才听广场上的人说，有个野人从荒野深处杀进来了，不会就是你吧？”
宋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胖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兵营，队长应该也在，正好认识认识。对了兄弟，你什么等阶？气血多少？”
“88。”
胖子的笑容凝固了。
方晓的脚步也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宋晨一眼。
她自己的气血是55，在第三小队里已经是主力输出。
宋晨跟着胖子和方晓穿过广场，向东区的兵营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目光。
一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战斗服，背着品级不明的战刀，走在堡垒的信道中。
这副画面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而当有人认出来这就是刚才从荒野中杀进来的“野人”时，窃窃私语就再也压不住了。
“就是他？南江省的状元？”
“听说了吗？一个从南江省杀过来的。”
“十八岁，二阶巅峰……这什么怪物？”
“人家是状元，你以为呢。”
“状元我见过，但这种的……真没见过。”
……
胖子庞飞走在宋晨旁边，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璨烂，好象这些夸奖是给他的一样。
他凑近宋晨，压低声音说：“兄弟，你现在可出名了，整个堡垒都在传你的事。”
宋晨面无表情地走着，没有回应。
方晓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但她放慢了脚步，让宋晨能跟上来。
这个小动作被她做得很自然，象是无意的，但宋晨注意到了。
他们来到东区的兵营。
方晓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队长，新来的。”
房间里，一个男人正坐在床边擦拭一把灵能手枪。
他大约三十五岁，身材精瘦，脸上没什么肉。
队长抬起头：“宋晨？”
“是。”
他站起来，走到宋晨面前，伸出手：“陈放，第三小队队长。”
陈放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听说了你的事，不错，比我当年强多了。”
“但这里是战场，不是荒野，荒野里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战场上，你要对队友负责。明白吗？”
“明白。”
陈放点了点头，从床头的铁柜里拿出一张折叠床，递给宋晨：“你的位置在左边那个隔间，兽潮估计还有段时间才会爆发，今天先休息。”
宋晨接过折叠床，走向左边的隔间。
胖子跟在他后面，热情地帮他支床。
宋晨把折叠床支好，把背包放在床头，惊雷刀靠在床边。
他坐在床上，终于放松了紧绷了半个月的肌肉。
胖子坐在对面的床上，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堡垒的情况：“……第三小队加之你一共七个人，队长你见过了，方晓你见过了，我你也见过了。”
“还有三个在外面巡逻，晚上才能回来。一个叫老周，玩枪的，狙得贼准；一个叫铁头，练体术的，硬抗二阶异兽没问题；还有一个叫小鹿，医疗兵，小姑娘挺可爱的……”
宋晨听着，偶尔点头。
胖子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看着宋晨：“兄弟，你是不是很累了？”
宋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胖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行，我不吵你了，你休息吧。明天见。”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隔间，还顺手柄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