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众人中间，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笔。
“我一直在看那条蛇。”
枯枝在碎石地上划出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枯木林的地形和蛇盘踞的位置。
宋晨用枯枝点了点林线的位置：“第一，它没有追出林线，不是因为不想追，而是因为它不能。”
“三阶中段实力的碧鳞蝰蟒，全力冲刺的速度至少是我们的几倍，可却让我们逃了，不觉得很奇怪吗？”
周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宋晨继续说：“但它停在了林线边缘。”
“这说明它的体能或者速度有问题，要么伤没完全好，要么有其他原因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
赵虎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松开。
宋晨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代表蛇盘踞的位置。
“第二，它盘踞的姿势不对，一条状态完好的三阶异兽，在感知到入侵者的时候，应该是攻击姿态，身体前倾，头部抬起，随时准备扑击。”
“但它是盘着的。”
宋晨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它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过，它一直是盘着的。”
刘东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说……它的腹部或者脊椎也有伤？”
“不确定，但至少说明一点，它的状态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好。”
刘西咽了口口水，脸上的恐惧消退了一些，但疑虑更重：“可是……可是它那个气势，那个气血压迫感，明明就是三阶中段啊……”
宋晨点头：“对，它的气血强度确实在三阶中段，但气血强度和战斗能力是两回事。”
他用枯枝指了指蛇的位置：“一条蛇，如果毒腺受损、腹部有旧伤、体能下降，它依然可以维持三阶中段的气血威压，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番话说完，场面安静了几秒。
赵虎看着地上那些简陋的线条，目光变得越来越认真。
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力和冷静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在所有人都在逃命的时候，他在观察，在所有人都在恐惧的时候，他在分析。
“第三。”宋晨站了起来。
他没有继续说蛇的事情，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你们难道不好奇，一条受了重伤的三阶巅峰蝰蟒，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恢复到三阶中段的水平？”
这句话象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
情报上说那条蛇被铁背苍熊重创，腹部撕裂，毒腺受损，濒临死亡。
按照正常的恢复速度，它至少要几个月才能恢复到三阶中段的水平。
这才过了几天？
赵虎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帮它恢复？”
宋晨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很淡，但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格外清淅，象两颗被点燃的金色星辰。
几人皆惊。
宋晨在解释：“这是B级异能，真视之眼。”
“可以看到灵能的流动轨迹、异兽体内的气血分布，以及……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场面的气氛彻底变了。
赵虎看着宋晨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还有多少底牌？
赵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用真视之眼看到了什么？”
宋晨眼中的金光缓缓消散。
他重新蹲下来，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更精细的图。
他的枯枝点在蛇躯中段的位置：“我看到那条蛇的腹部鳞甲下面，有一团非常规的灵能聚集，不是它自身的气血，而是一种……外来的、持续不断在释放能量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认真。
“那种灵能波动的特征，至少是S级宝贝才能发出。”
“S级？！”
闻言，刘西的声调直接破了音。
赵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S级宝贝，那是什么概念？
价格至少是十亿起步，价值高点了甚至百亿。
一条三阶中段的蛇，哪怕再危险，它的总价值也就几千万。
但如果它的巢穴里有一件S级的宝贝，那就不一样了。
周元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里的算计重新开始转动。
他看了看宋晨，又看了看枯木林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在盘算着什么。
刘东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在权衡利弊。
刘西更不用说了，贪婪的光芒从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刚才的恐惧被冲刷得七七八八。
赵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起来，走到宋晨面前：“你确定？”
宋晨与他对视：“我的真视之眼从来没有看错过。”
这句话是假的。
他的真视之眼确实看到了那团异常的灵能聚集，但那团灵能究竟是什么，他并不确定。
但他说得足够笃定。
因为他知道，要让这群人重新聚在一起，光靠“这条蛇可以打”是不够的，他们需要的是比恐惧更大的东西。
贪婪。
人类的贪婪，永远比恐惧更有驱动力。
赵虎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算作临时武器。
“说说你的计划。”
宋晨知道，这句话意味着赵虎同意了。
他看向周元。
周元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重新从腰间取下了一枚毒瓶，放在顺手的位置——这个动作代表他归队了。
他看向刘东和刘西。
刘东沉默了一会儿，推了弟弟一把，刘西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几秒，最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看向沉鸢。
沉鸢对他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晨收回目光，重新蹲下来，手中的枯枝点在了枯木林的地形图上。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淅，象是已经把这个计划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我们不打正面。”
“枯木林的宽度大约是四百米，蛇盘踞在东南出口附近，它的活动范围受限，意味着我们只需要面对它有限的反击距离。”
“赵虎和周元从正面进入，制造噪音，吸引它的注意力，不需要攻击，只需要让它以为威胁来自正面。”
“刘东和刘西绕到侧翼，在林子里点火。碧鳞蝰蟒对高温极其敏感，火势一起，它会本能地向反方向移动，也就是东南出口的方向。”
“沉鸢在东南出口附近待命，用风系异能控制烟雾的走向，让烟雾复盖蛇的感知范围，它在烟雾中的视线和灵能感知都会受到干扰。”
“而我……”
宋晨的枯枝点在蛇盘踞位置的正后方，一个被树根和函洞遮挡的盲区。
“从后面偷偷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