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确实如此。
在马奎践踏突袭诺兰的瞬间,伊芙琳虽然一惊,但巨龙之源的感应令她第一时间就知道,诺兰没事。
两人在同源力量的连接下,近距离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生命状态。诺兰用【弑君突袭】留下的分身骗过了马奎,而她则配合演了一场惊慌失措的戏。
她靠飞离吸引着马奎的注意力,令它在自大之下没能感受到诺兰早已换位至身后。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依然展现出非凡的默契。
见攻击奏效,恶魔大君也不是无敌的,伊芙琳准备乘胜追击,双手开始凝聚下一个水晶法术。
但她刚开了一个头,一个黑影就高速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就跑。
正是诺兰。
诺兰的八翼全力扇动,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你跑什么?快放我下来!”
伊芙琳又羞又急,在他肩上挣扎了一下,没好气地喊。
“我刚才通过水晶感知到了!传送门的魔力节点被它吞了,现在就在它的核心处!最多再两次攻击我就能让晶体渗透进去,看我不炸死这坨烂肉!”
“大小姐,那可是真正的恶魔大君,没这么简单!现在它已经怒了,马上就要动真格的了!”
诺兰全力飞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的八翼同时扇动,在饕餮圣所的黏腻空气中撕开一道缝隙。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看来你很懂嘛,臭虫。”
马奎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次,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不再带着猫戏老鼠的慵懒。
千万张嘴同时开口,语气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被一个黄金阶的人类和一头幼龙搞得如此狼狈,这么丢脸的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不,是第四个人知道。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在我的领域内——什么时候走不了!”
马奎断了条腿,巨大的自重已经让它无法站立。
但这里是它的世界,它还有的是办法。
马奎用两只肥胖的手按在猩红的肉质大地上,周围的嘴像活过来了一样,纷纷挣扎着伸出地面,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伸长了脖子的老饕。
那些奇形怪状的嘴开始啃食马奎的下半身,一片血液和浊液飞溅。
而马奎却没有惨叫,反而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很快,他的所有粗腿都被连皮带骨啃食殆尽,那个如同巨大蛆虫般的肥大腹部也被咬的血肉模糊。
数不清的大嘴啃在它身上,接着它双手一拍,那些大嘴同时闭合,彻底将它和这片肉质大地连在一起。
“吃吧,吃吧……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开启,巨噬盛宴!”
随着响彻天地的齐声大吼,饕餮圣所内所有的嘴同时张开。那些大嘴张到了极限,喉咙深处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诺兰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拽着他,将他向后拖去,飞行速度骤降。
随着吸力越来越大,一开始还能向前进,很快就只能勉强维持在原地,不到一分钟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滑。
下方的所有大嘴都开始挣扎着向他们的方向伸去,肉质的地面被扯得老长。
大嘴们带着横飞的唾液不断逼近,看上去就像一片疯长的肉质树林。
眼前荒诞的一幕让向来有洁癖的伊芙琳恶心坏了。
诺兰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
马奎站在领域中央,它就是这一切恐怖吞噬之力的核心。
它张开了双臂,脸上的五张嘴大张着,连腹部都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那也是一张嘴。
“逃跑是徒劳的。”
“这片饕餮圣所,已经跟我的无底之胃完全相连。”
“来吧,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它的所有嘴齐声说道,“在我的腹中,成为混沌的养料!”
与此同时,艾琳德尔组也通过地下隧道直通东北城区。
里斯本走在最前面,大法师凭借瓦解之力承担了盾构机的活,银线所过之处,土石被细细分解成微粒。
几人在地下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他们现在位于地下五六米深处,坚实的地面隔绝了大部分杂音。
与地表战场的喧嚣相比,显得有些安静。
一行人路上几乎没有交流,只有瓦解土石时的崩落声和匆匆脚步声在地道中回荡。
“就是这里。传送门的其中一个节点就在上方不远处。”
沉默地行进了不到十分钟,里斯本擦了把汗。
哪怕是本源阶的大法师,长时间使用本源之力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他本就是带伤上阵,突破城门时又负责封堵城内的恶魔潮,这令他消耗很大。
地下的闷热使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不能靠得更近了。我的本源力量在这里已经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上面有什么东西。”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东西’就是我们此行的对手。”
艾琳德尔沉声道。她的骑枪已经握在手中,枪尖微微发亮。
魂质分出一缕附着在里斯本身上,让大法师舒缓了不少,后者投来感谢的目光。
“能让里斯本感到阻力,绝不是弱者。我先进行试探,芙丽娜和那个家伙负责策应。里斯本省点力气,专心破除节点。”
芙丽娜和里斯本都点了点头。
克鲁哼了一声,嘴唇动了一下,但也没反驳什么。
艾琳德尔率先破土而出。她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像被风吹起的羽毛一样跃出洞口,骑枪横在身前,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芙丽娜紧随其后,细剑已经出鞘,克鲁第一时间守住后路。
里斯本最后一个爬上来,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简直是噩梦照进了现实。
刚一出来,巨大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艾琳德尔眉头一皱,芙丽娜和里斯本则差点干呕起来。
连克鲁都露出些厌恶之色,伸手挡住鼻子。
这里是个室内。跟外面漆黑一片不同,这里灯火通明。
墙壁上的烛台插满了蜡烛,火苗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晃动,被刻意摆成六芒星的样式。
但所有人此刻都宁可这里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