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飞行的速度相当快。
水晶翅膀在夜空中划出四道透明的弧线,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
诺兰被她抓着手腕吊在下面,铠甲被气流吹得哗啦作响。
凯曼、阿克曼与圣殿骑士们带领着常胜剑卫和洛曼骑士的行动虽然英勇,但毕竟只有三十来人,撑不了多久。诺兰也忍不住急切起来。
现在争分夺秒,诺兰和伊芙琳这一组面对的阻力要比另一组更大。
艾琳德尔那边,不出意外应该会对上一直在红城负责维持传送门的金克斯。有里斯本破解节点结构,芙丽娜和克鲁战斗力也不容小觑,诺兰预计拿下的可能性很大。
而他这边,则要面对的是那个还未现身的恶魔大君,以及红城之眼本身的重重防护。为了确保两边的节点同步破坏,他们必须更快动手。
他们现在的首要目标,红城之眼,正被笼罩在一片红雾中。
红城城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区域都被厚重的暗红色烟雾完全覆盖。
雾气翻涌,不时有刚从传送门中降临现世不久的翼生魔从雾气中横穿而出,除此以外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而那个巨瞳般的传送门,正在他们头顶高悬着,成群结队的恶魔如瀑布般涌下。
“抓紧了!”
飞到接近红雾上方时,伊芙琳喊道。
“接下来要直冲进去。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
“冲吧!我会掩护你的!”
诺兰握紧了剑柄,身体绷紧,做好了准备。
说罢,伊芙琳翅膀一振,然后猛地收拢。她不再维持光学迷彩的法术,细小的水晶颗粒从空中飘散,全力俯冲。
两人如同流星般径直冲进了红雾。
一接触到浓雾,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咳。
能见度极差,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暗红色的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诺兰召唤出【守护之战】的土元素护盾,土黄色的光罩将两人包裹在内。护盾边缘与浓雾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就连土元素都在不断逸散。
两人疾驰而下时,护盾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死了路径上一些正在穿越红雾的翼生魔。
那些长着薄膜翅膀的恶魔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像撞上飞机的鸟一样四分五裂,还未落地就爆成一片血肉模糊的碎块。
剩余的翼生魔被吓了一跳,原本勃然大怒想要追去,但看清他们下落的方向后又拼命挥动翅膀止住了去势。
它们看了红雾深处两眼,焦黄的恶魔瞳孔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不甘地转头离去了。
红雾大约百米厚,内部相对稀薄很多。
两人是斜向下高速俯冲进来,很快就重重落地,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住,诺兰的护盾也彻底溃散。
“哦?”
一个厚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声音很低,像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共振。
“我就说怎么一过来就闻到一股龙族的骚味……还有一个人类虾米。奇怪,你身上……怎么还有股熟悉的气味。”
诺兰和伊芙琳抬起头,眼前一个肉山般的存在正将最后一条腿迈出一道巨大的裂隙。
那道裂隙足有七八米高,连接着巨瞳状传送门的底部,边缘撕裂处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落地后马上化为红色的浓烟。
很显然,这个来自硫磺深渊的存在,并不是通过传送门的正常途径来到主位面的。
来的居然是它?诺兰的脑子快速转了一下。
他本以为,根据金克斯掌握的力量以及她背后主谋的身份,这次入侵的恶魔大君应该是“渴念蛇首”伊西丝。
欲望的化身,金克斯的力量源头。
但眼前这个……
他站直身子,向前一步,将伊芙琳挡在身后。
“你居然会主动出来?我还以为自从圣者之战被狠狠羞辱之后,你会一直瘫在硫磺深渊的底层呢……‘饕餮蛇首’马奎。”
伊芙琳见诺兰下意识护住自己,心中一暖,但很快抛下多余的心思。她厌恶地看着眼前那个肥肉堆成的小山,哼了一声。
“真恶心……光是这个颜值就足够作为龙族的死敌了。”
被诺兰称为“饕餮蛇首”的马奎不怒反笑。它的笑声从身体各处传出来,在红雾中回荡。
“真难得。在近万年的隔绝后,没想到你这个虾米居然认得我。不过没关系,这个地方很快就会跟硫磺深渊同化。很快,沃恩的居民就将再次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它咧开大嘴,露出十几排参差不齐的尖利牙齿。
“啊——多久没闻到这里清新的空气了……也好久没尝到细皮嫩肉的鲜活生物了。憋死我了。”
随着它话音落下,最后一条肥大的腿终于挣脱了空间的束缚,重重落在地上。
两人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身高接近六米,全身跟小恶魔一样是鲜红色的皮肤。身上的肥肉层层叠叠,像穿了一件极大极厚的皮衣,从脖子一直堆到脚踝。
肥大的手掌同样是小恶魔那样的四指,但每一根手指都跟诺兰整个人一样粗,指甲漆黑,状如弯刀。
下半身更令人不适。
六条直径超过两米的肉柱构成了它的腿,没有关节,没有脚掌,末端直接戳在地上。整体来看,就像一个过于肥胖的上半身和一条庞大无比的肥蛆虫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而它最令人难忘的,是嘴。
硕大无比、堆满肥肉的脸上,足足有五张嘴。
它有着类似人类的五官分布,但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被两张呈八字生长的大嘴替代。
那些嘴一张一合,露出里面的牙齿和深不见底的喉咙。
应该是耳朵的位置同样是两张嘴,比眼睛位置的稍小一些,但同样在蠕动。
正中的大嘴更是大得夸张,诺兰毫不怀疑那张嘴完全张开时,整个喉咙都能完全敞开。
“清新?我都快吐了。你原来待的地方是粪坑吗?”
诺兰一边出言讥讽,一边脑筋急转。
同时,他藏在身后的手悄悄给伊芙琳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