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秦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弟弟正在战斗，有人在背后捅刀子，那个人还是他曾经信任过的仙域。秦凡转身，看到秦昊手中的传讯玉简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很亮，很刺目，将秦昊的脸照得惨白。玉简中传来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秦凡哥哥……那个裂缝……有人在裂缝另一端攻击我们！他很强……林雪快要守不住了……伯母她……她受伤了……你们快回来……”
声音戛然而止。玉简的光芒暗淡了下去。秦昊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盯着秦凡，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血丝。楚清璃受伤了，林雪在哭，轮回海的防御大阵正在被攻击。他必须回去，但他不能走，因为弟弟一个人面对九幽大帝和千万大军，他走了弟弟怎么办？
秦凡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而是冷静。越是危险的时候，他越冷静。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世界树中。树凡的虚影从世界树中浮现，告诉他轮回海的防御大阵在片刻前遭受了猛烈的攻击，攻击来自那道时空裂缝的另一端。不是九幽大帝的部下，而是一个人，一个实力接近永恒境的未知存在。他在用某种禁术轰击大阵，树凡和林雪正在拼命维持，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天，也许更短。
秦凡睁开眼，看着秦昊，看着璃月，看着柳如烟，看着母亲。“你们回去。轮回海需要你们。这里我来。”
璃月的脸色变了，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担忧。“凡，你一个人面对千万大军？”
秦凡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很释然，像是对她说“别担心，我没事”。他握住璃月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我不是一个人。树凡在，世界树在，永恒之力在。他们伤不了我。你们回去，保护好林雪，保护好母亲，保护好轮回海。”
璃月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中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她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向轮回海的方向走去。秦昊跟在她身后，银白色的光剑在手中握紧，愤怒之火在掌心燃烧，但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柳如烟走在最后，红色的劲装在千色光芒中飘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凡，嘴角带笑。那笑容和万古前她在时间秘境中看着他修炼时一模一样。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身后，九幽大帝从废墟中爬起来，血红色的竖瞳盯着秦凡，嘴角带着狞笑。他从秦凡的眼中看到了不舍，看到了牵挂，看到了软肋。他知道，秦凡分兵了，他的家人走了，他的帮手走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一个人面对千万大军，面对八大冥王，面对他九幽大帝。
“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吗？”九幽大帝的声音中满是嘲讽，但嘲讽下面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秦凡的勇气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曾一个人面对千万大军，也曾为了守护而独自留下。但他输了，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秦凡会输吗？
秦凡没有回答。他转身，看着九幽大帝，看着那千万大军，看着那些在黑色战舰上列队的死灵战士。他的眼神冷如冰，像是冬日的寒风，像是万古前的霜雪。
“现在，没人干扰了。”
九幽大帝的身体僵住了。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因为秦凡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眼中的那种光。那种光他见过，在万古前，在另一个守护者的眼中。那个守护者叫古神，他为了守护璃月，一个人面对了无量量劫，最后失败了，变成了怪物。但秦凡不会，因为秦凡有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有那些愿意为他赴死的人。
九幽大帝咬牙，举起战斧，黑色的劫力在斧刃上凝聚。“杀了他！”千万大军同时冲向秦凡。黑色的战舰射出道道光柱，死灵战士从战舰上跃下，挥舞着兵器扑向秦凡。八大冥王从八个方向攻来，手中的武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秦凡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轮回眼全力运转。无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那些光柱撞在光罩上，碎裂；那些死灵战士撞在光罩上，燃烧；那些冥王的武器砍在光罩上，震裂。他们在攻击，他在防御。他没有还手，因为他不需要。他在等，等璃月他们回到轮回海，等林雪稳住大阵，等母亲伤势恢复。
三天。他只需要撑三天。三天后，璃月他们会回来，树凡会修复大阵，母亲会痊愈。到时候，他再和九幽大帝算总账。
但九幽大帝不会给他三天。他举起战斧，冲向秦凡。黑色的斧光斩在光罩上，光罩震动了一下，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九幽大帝的力量虽然不如秦凡，但他有千万大军，有八大冥王，有仙域提供的劫力补给。他能耗，能拖，能磨。秦凡的永恒之力虽然强大，但不是无限的。三天后，也许光罩会碎裂，也许他不会死，但他会受伤，会疲惫，会露出破绽。
九幽大帝要的就是破绽。
秦凡知道。但他不怕。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把出鞘的剑。他不能退，身后是轮回海，是母亲，是哥哥，是姐姐们，是爱人。退了，他们就危险了。
三天后，璃月他们回到了轮回海。林雪跪在裂缝前，双手按在裂缝上，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在修复裂缝。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但她在笑，因为她看到了璃月，看到了秦昊，看到了柳如烟。他们回来了，轮回海安全了。
秦昊冲向裂缝，愤怒之火在掌心燃烧，银白色的光剑斩向裂缝另一端的那个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实力接近永恒境，但他在秦昊的愤怒之火面前节节败退。他不想战斗，只想拖延时间。他在等，等九幽大帝的消息。
璃月跪在楚清璃身边，净世之体全力运转，银白色的光芒照在楚清璃的伤口上。伤口在愈合，楚清璃的脸色在好转。她睁开眼睛，看着璃月，笑了。“月儿，你们回来了。”璃月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伯母，我们回来了。凡儿还在那里，他一个人拖着千万大军。”
楚清璃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坐起身，看着裂缝的方向，看着那个正在被秦昊压制的黑袍人。“他不会有事的。他是秦凡，他是创世神，他是永恒境。他答应过我们，会活着回来。”
裂缝深处，那个黑袍人突然收手，向后退去，消失在黑暗中。秦昊想追，璃月拉住了他。“别追，小心陷阱。”秦昊收回剑，银白色的眼睛盯着裂缝深处，愤怒之火还在掌心燃烧。
裂缝合拢了。轮回海安全了。但九幽大帝的大军还在，秦凡还在那片死寂的星域中独自面对千万大军。三天过去了，他的光罩上布满了裂纹，他的嘴角溢出了无色的血液，他的轮回眼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但他还在，他没有倒下。
九幽大帝站在他面前，血红色的竖瞳中满是疲惫和愤怒。“你赢了。”他挥手，大军撤退。那些黑色的战舰调转方向，向星陨深渊的方向驶去。那些死灵战士回到战舰上，消失在虚空中。八大冥王跟在九幽大帝身后，向堡垒走去。
秦凡站在虚空中，看着九幽大帝的背影。“你还会再来的，对吗？”九幽大帝没有回头。“等我找到克制你的方法，我会再来的。到时候，轮回海就是我的。”秦凡笑了。“我等你。”
九幽大帝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秦凡收起光罩，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用轮回剑撑住身体，大口喘着气。他的永恒之力消耗了大半，他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他的轮回眼的光芒暗淡了。但他还站着，他没有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向轮回海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