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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作者:文韬老仙 | 分类: | 字数:199.4万字

第七百五十三章 战神归心

书名: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作者:文韬老仙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2 03:20:26

安顺南面有条浅河。

雨后水浑,河面不过十几步宽,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被踩得发滑。

两边都没摆大阵。

大夏这边,卢象升只带了医官、账吏、两名护卫。

护卫牵马,医官背药箱,账吏抱册匣。

若不是卢象升身上那件旧甲还算扎眼,远远看去,倒更像下乡核田的官差。

河对岸,安顺营的人列在坡上。

甲不齐,旗也旧。

可队伍没散。

靳统武站在李定国身后,看了半天,压着嗓子嘀咕。

“这姓卢的胆子也太肥了,不怕咱们一枪把他留下?”

李定国披甲而出,甲叶上还有昨夜溅上的泥点。

他身后亲兵不多,衣甲残破,刀却都握得稳。

李定国看着河对岸的卢象升。

“他敢来,是算准我不会。”

靳统武撇嘴。

“读书人打仗,最烦这套。把命押在人心上,押中了还让人没话骂。”

李定国没接话。

卢象升下马,踩着河中石块过来。

鞋湿了半截,他也没低头看。

两人隔着三步站定。

没有寒暄。

也没谁先拱手说几句场面话。

李定国先开口。

“大夏如何处置永历?”

卢象升答得很快。

“不杀。送京看管,衣食不缺,不许旧臣再借他起兵。”

李定国盯着他。

“软禁?”

“是。”

卢象升没绕弯。

“朱由榔若活在乱军手里,是旗号,是印匣,是别人收粮征兵的名义。送到京师,他只是朱由榔。”

这句话说得不客气。

靳统武听得想骂,又没找到口子。

李定国又问:“如何处置我部?”

“无血案者,登记整编。愿归田,给粮遣散。愿从军,入营受训。”

卢象升停了一下。

“有血案者按律审,不株连妻儿。”

靳统武眉头动了动。

“不株连”四个字,比金银还重。

这些年乱世里,谁败了,妻儿家眷被拖出来顶账,是寻常事。

官军做过,流寇也做过,土司寨兵一样做过。

能把这四个字明说出来,至少不是空口哄人。

李定国接着问。

“若我不降,只借道护圣驾北上呢?”

卢象升看着他。

“路可给,粮可给,药也给。但兵册要交,伤兵要登记。随驾官员、兵器、粮马、印信,全入册。”

靳统武终于忍不住。

“你们大夏是打仗,还是开账房?”

旁边那账吏抬头,年纪不大,脸上还沾着赶路的灰。

“账不清,仗打完还会再打。”

靳统武被噎住。

他想回一句“老子砍人不用算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

因为这话听着烦,却很硬。

李定国听进去了。

从成都到贵阳,从贵阳到安顺,他见过太多没有名字的兵。

死了,埋在路边。

败了,换一面旗。

活着,也只算某营某队多少口粮。

粮少时,先扣新附兵。

再少,就扣伤兵。

到最后,营中账册上还能看见名字的人,往往是能提刀的人。

不能战的,自己熬命。

大夏这帮人烦。

烦得扎手。

可他们记人名,记伤情,记粮米,记谁欠谁一条命。

卢象升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封皮上盖着御前红印,封蜡还完整。

“陛下第二封手书,给李将军。”

李定国接过,拆开。

纸上字不多。

“将军能打,朕知之。可天下不缺能杀之将,缺能让百姓不再被杀之将。”

后面还有一句。

“若将军愿止西南兵祸,朕给将军刀,也给将军规矩。”

李定国看了很久。

河风带着泥水味。

他想起大西旧部在山路里拖家带口,想起孙可望一道军府令便要拆他兵权,想起朱由榔抱着印匣在泥地里逃命,也想起伤兵营里那碗大夏盐汤。

那碗汤不值几个钱。

可一个断腿老卒喝完后,说了一句“先欠着。活下来再还。”

乱世里,能让一个伤兵说出“还”字,不容易。

靳统武看李定国久久不说话,急了。

“将军,话得想清楚。降了,咱们往后可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李定国把信折好,收入甲内。

“原来的人,活得好吗?”

靳统武闭嘴。

这话太难接。

原来的人,跟着大西打了半辈子,打出一身伤,一地坟。

到了今日,孙可望要他们交兵册,朱由榔要他们护印匣,土司盯着他们粮车,大夏堵着盐路。

前后左右,没一条舒坦路。

李定国转身,看了一眼坡上的安顺营。

那些兵也在看他。

有老营,有新附,有从四川一路跟来的伤残兵,也有才编进来的土兵向导。

他们未必懂什么正朔,什么天下大势。

他们只看李定国。

李定国若说打,他们便跟着打。

李定国若说走,他们便背起锅和药箱走。

这份命,不能再随便押给一个印匣,也不能押给孙可望那枚越来越轻的军府印。

李定国回过身,解下佩刀。

刀鞘上有旧伤,缠着磨旧的皮绳。

他单膝跪地,刀横在掌上。

“李定国,愿归大夏。”

河边安静了几个呼吸。

靳统武喉咙动了动,最后只骂了一句。

“娘的,账房赢了。”

大夏那名账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抬头看他。

“靳将军这句,要不要记?”

靳统武瞪他。

“你敢记,老子改口。”

医官在旁边低头整理药箱,没忍住咳了一声。

卢象升上前,双手接过佩刀。

他没有摆胜者架子,也没说什么降臣免礼。

“李将军请起。”

卢象升把刀托回去。

“大夏收的是能止兵祸的人,不是收一把刀。刀,还是你拿着。”

李定国抬头。

卢象升继续道:“但规矩,也得你自己背。”

李定国接过刀,起身。

“我有三件事。”

“说。”

“不辱永历。”

“准。送京看管,衣食照例,不许军卒羞辱。”

“不杀无罪部众。”

“按册审。无血案者不杀,愿归田者给路费口粮,愿从军者入营整训。”

“我旧部不能马上去打昔日袍泽。孙可望麾下,不少人是被裹着走的。”

卢象升点头。

“陛下有旨,你部先整训,不派你们立刻攻孙可望。但兵册、粮册、贵州山道布防图,要交。”

靳统武一听,火又冒了。

“这也太狠了吧?刀还没捂热,先掏家底?”

卢象升看向他。

“不交册,怎么分清谁是兵,谁是匪,谁是被逼的土司,谁是截盐抢寨的旧账主?”

靳统武憋了半天。

“你们说话总有理。”

李定国转身吩咐。

“搬箱。”

亲兵很快抬来三口铁箱。

箱子放在河滩上,溅起泥点。

第一口,是贵阳、安顺、普定、曲靖诸营兵力册。

老营、新附、土兵、缺员,各列其项。

第二口,是盘江、镇远、乌蒙、毕节、曲靖各道粮仓、盐路、马帮哨卡。

雨季塌路处,能过骡马处,写得极细。

第三口,是土司关系图。

谁真服孙可望,谁两边收钱,谁只认盐,谁怕查田,谁不可逼急,旁边都有朱笔圈注。

贺文正闻讯赶来,靴子都没穿稳。

他扑到箱前翻了两页,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比十座城值钱。”

靳统武低声问李定国。

“这人是不是有病?”

李定国没答。

他看着贺文正那副见了账册比见了美女还热乎的模样,心里那点防备又松了一层。

大夏最难缠的不是炮,不是铁船,也不是那些能照亮夜海的探照灯。

是这群人拿着册子,把山道、盐路、粮仓、人心,一格一格拆开。

城池能丢。

账在手,城还能再拿。

贺文正抬头看李定国,难得客气。

“李将军,这三箱东西,能少死很多人。你这功劳,我会写清楚。”

靳统武嘀咕。

“听着像账房夸驴拉磨。”

贺文正顺口回了一句。

“驴也要登记。”

河边几名亲兵没憋住,笑了两声,又赶紧低头。

李定国看着那三口箱子,心里那点旧朝旧义,终于落了地。

不是碎了。

是换了个地方放。

他这一跪,跪的不是陈阳一个人。

是给安顺营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永历营中,很快得知李定国归夏。

朱由榔坐在帐内,半晌没出声。

桌上茶凉了,没人敢换。

王坤先炸了。

“反了!李定国反了!圣上待他不薄,他竟把圣驾卖给大夏!”

帐外大夏军法队进来,领头军官拿出册子。

“王坤,交出随身箱匣,登记。”

王坤尖声道:“咱家掌圣宝,你们敢搜?”

军官不跟他吵,一挥手。

两个兵上前,开箱,翻夹层。

金印一枚,银票七叠,私单十几张,还有几块小金饼,用黄绫包得严实。

贺文正看见私单,火气反倒顺了。

“好。还怕你没东西。”

王坤想扑过去,被军法兵按住。

靳统武在旁边看热闹。

“公公,你这圣宝真会下崽,昨天生银票,今天生金印。”

王坤骂得嗓子都劈了。

没人理。

瞿式耜站在帐口,看着这一幕,没有骂李定国。

他走到卢象升面前,长揖到底。

“只求大夏保陛下性命。”

卢象升还礼。

“永历宗室按闲散宗室看管,不辱,不杀。若有人再借其名号起兵,另按律办。”

瞿式耜点头。

他想再说几句大明正统,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正统若只剩逃亡、贪墨、印匣,那就算喊破喉咙,也救不了人。

当日午后,朱由榔移交大夏军营。

印信、金册、礼器、诏书、冠服全部封箱登记。

贺文正亲自贴封条,贴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胶不牢。

朱由榔看着那些箱子,整个人矮了一截。

从南京到肇庆,从梧州到南宁,再到这山口小营,所谓永历朝廷,最后被装进十几口箱子。

贺文正叹了句。

“南明最后一口气,终于变成一堆账。”

旁边账吏补刀。

“还缺半本礼房旧册。”

贺文正瞪他。

“去找王坤。”

王坤在隔壁帐里又骂开了。

消息用快马报往京师。

三日后,武英殿收到捷报。

陈阳看完,没有多说,只批了几行字。

“朱由榔送山西,与崇祯旧帝同处软禁。衣食照例,不许羞辱。”

“李定国暂授西南军务参赞,所部编入大夏西南整训营。入军校补训后,再定军衔。”

“安顺伤兵优先救治。旧案分册审理,不得扩大。”

孙传庭看完御批,轻轻点头。

方正化问:“陛下,李定国此人,可用到何处?”

陈阳把手书副本合上。

“先让他学规矩。能在饿兵面前不抢粮,这样的将,少。”

京师电文传到前线时,李定国正在看大夏军校课程表。

步兵条令、后勤统计、山地测绘、炮兵协同、军法案例。

靳统武看得头大。

“将军,咱们打半辈子仗,还要去上学?”

李定国把纸收起。

“不会就学。输给火炮不丢人,输给账本才丢人。”

靳统武想了想,骂道:“这大夏真邪门。”

昆明。

孙可望收到密报时,案上还摆着未盖完的军府令。

“李定国归夏。”

“永历被送北。”

八个字,刮得人骨头发冷。

他盯着纸,手背青筋鼓起。

艾能奇在旁边不敢说话,刘文秀也沉默。

过了许久,孙可望一把掀翻案桌。

军府印滚到地上,沾了墨。

他低头看着那枚印。

没了皇帝,没了李定国。

这印,忽然轻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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