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子弟们得知贾璨上书为他们求情,景安帝也并未强势到底,保留了他们的官职,只不过不能再在龙抚卫任职,都不免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也同样担忧景安帝会强势镇压,面对皇权,他们并不敢硬刚,只能一步步蚕食皇帝权威,伺机而动。
现在景安帝愿意主动让步,不仅将伊宪革职,还保留勋贵子弟的职位,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胜利了,自然是见好就收了。
至于补交空饷,对这些勋贵人家来说,不过是当做孝敬皇帝,花钱买平安罢了,自然也就没了抵触心理,老老实实拿钱出来补交。
当天,贾璨派出去的追缴小队就追缴回了很大部分的银子。
手里有钱了,贾璨大手一挥,将原本拖欠老兵丰厚的遣散费,全部发放到位。
领到真金白银的老兵们欣喜若狂,甚至是老泪纵横、热泪盈眶。
他们原本想着,能够拿到贾璨承诺的一半遣散费也心满意足了,毕竟如今的官场上,哪个官员经手不先往自己口袋放一些?
此前伊宪更是卡着不给,让他们都有些绝望了,只当这笔钱恐怕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根本拿不到。
却没想到,贾璨真的给足了他们。
当下,郑重感激贾璨:
“指挥使大人当真是一诺千金、言而有信,真的给我们如此丰厚的遣散费,您的大恩大德,卑职等没齿难忘!”
贾璨看着他们,摆手道:
“诸位不必如此,这些本就是你们应得的,本官不过是如实发放而已,拿着回去好好养老!”
老兵们听了,更觉得贾璨宽厚仁德,其中门子杨喜更是抹着眼泪说:
“若非我已年老,实在没办法再替指挥使大人和朝廷效力,我定留下为贾大人卖命!”
这话得到了不少老兵的认可,皆纷纷点头,难得遇到贾璨这样一个仁德上司,只可惜他们都老了,哪里还能在贾璨身边卖命。
而留下了的那几个年轻的小兵,对贾璨也更多几分敬仰和忠心。
贾璨也没有忘记这些年轻小兵,拿出一些银子来,作为奖赏给他们,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这些小兵开怀大笑,只觉得跟着贾璨绝对不差。
一时间,龙抚卫所有人,对贾璨的敬仰忠心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贾璨也接着下达新的政令,首先就是招兵买马,毕竟老兵们遣散了,挂名的勋贵子弟们被清理了,现在龙抚卫大量空缺士兵,自然得补充新鲜血液进来,充实队伍。
按照本朝的规定,一卫的人最少五千,贾璨目前掌控的钱财,显然拉不起这么大的队伍,只能先补充一千人进来再说。
接着就是有关各种事务的规定,比如点卯、训练、军纪等等,贾璨都全部重新规定了一番,而且颇为详细,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至于一些关键下属,贾璨都是亲自考核挑选,比如掌管文书、钱粮、兵甲器械等事务的人选,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算是他培植的自己人。
自此,龙抚卫的初步整饬,便也算是大功告成,整个龙抚卫,再无人和贾璨对着来,贾璨也算是拥有了龙抚卫的绝对掌控权。
……
城外。
贾璨身着常服,和馀晖并排骑着马,停在原地,眺望不远处。
馀晖依旧戴着黑色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了看不远处临时设立的招募士兵据点,不解询问:
“公子,馀某不明白,你为何要来乡下招募士兵,而不是去京营里挑选精锐?”
“这些乡下壮丁大多目不识丁,公子要培养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探子,非一日之功啊。”
贾璨转头看着他,平静回道:
“京营早就烂透了,早就没了精锐,倒不如说是一群穿着兵甲的兵痞,还不如这些身家清白的乡下壮丁呢,至少他们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只听上峰命令就是。”
“至于培养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探子,我也没有期望他们短时间就有成效,我要的,只是南下时,身边有卫兵相护,不至于单打独斗就行了。”
馀晖听后,只觉得贾璨极其务实,没有一丝丝的好高骛远,不免笑着点头:
“公子想得周全,原本我还想着从龙骧卫里调一些精锐探子供公子差遣,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贾璨则拱手答谢:
“多谢馀大人的好意,说起来,晚辈和馀大人非亲非故,大人似乎没必要如此帮我吧?”
馀晖一听,立马转首,含糊道:
“我只是觉得公子所作所为令人敬佩……不说这个了,这次公子不仅清理了挂名的勋贵子弟,还解决了钱粮,更借今上之手除掉了今上安插的耳目,甚至赢得那些勋贵们的好感。”
“更重要的是,公子彻底掌控了龙抚卫,如今定下新规,又招兵买马,龙抚卫恢复昔日盛景,就在眼前,馀某看在眼里,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贾璨见他还是不肯解释真正的原因,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再追问,谦虚回应:
“馀大人言重,还得多亏大人给的那瓶药剂,让我的官印从那份奏折上消失,不然,晚辈也做不到如此,说起来,应该重谢馀大人。”
“正好现在时辰还早,晚辈想请大人吃酒,不知馀大人可有赏脸?”
馀晖听了,嘴角上扬,朝着贾璨拱手:
“公子邀请,馀某又岂能不赏脸,公子请!”
贾璨也客气作揖回应:“馀大人请!”
说罢,二人一起扬起缰绳,弛骋远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官道旁有一小镇,贾璨便提议:
“馀大人,就在这里吃吧,酒菜或许比城中差上些许,但胜在清净,外头风景也好。”
馀晖没有丝毫尤豫便认可了:
“我也喜欢清净雅致些,公子和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哈哈。”
说着,笑了笑,贾璨也跟着陪笑一声,率先往小镇走去。
来到一家客栈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自有小二上前为二人牵马,并客气说道:
“二位客官,里边请!”
或许也是因为这里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虽然是个小镇,但这家客栈的生意还不错,大堂有不少旅客,三教九流的都有。
贾璨进来后,对掌柜说道:
“掌柜,要一间上房,再上一桌好酒好菜,我们吃完就走。”
掌柜立马客气回应:“好嘞,您这边请。”
说着,请二人上二楼去。
贾璨并未多想,跟着掌柜上楼,倒是馀晖,感觉到大堂里有好几道目光在注视自己,瞬间警剔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问题,这才跟上贾璨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