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官后的第二天,天才刚亮,贾璨便已起来,在秦可卿的精心服侍下,换上了昨日才领回来的官服。
一身大红织金云锦袍,头戴暗金蟒纹乌纱帽,腰束牛皮革带,整体看起来气势十足,官服上能绣龙蟒的,也就只有御前二十四卫的主官。
秦可卿仔细端详着他,秀眸闪亮,嫣然笑道:
“璨郎换上官袍,果然更加不一样了,少了些许飘逸,却更多几分威仪,威风堂堂、气宇轩昂!”
贾璨听后,不免嘴角微扬,凑到她耳畔说了什么。
秦可卿顿时俏脸一红,娇嗔了他一眼,嘴唇轻抿。
贾璨却小声威胁道:“你若不说,我就走咯。”
秦可卿再嗔他一眼,咬了咬朱唇,往外头探了一眼,见丫鬟们都在外头
贾璨听她声音妩媚动听,心中一酥,十分满足,轻轻抱着她:
“好娘子,乖乖在家中等为夫回来!”
秦可卿虽羞赦,但听了这话后,反而更加不舍了,主动环抱住贾璨。
贾璨也主动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柔声说道:
“我去上值,让你也跟着早起,等会再睡个回笼觉吧。”
秦可卿听得熨帖,凝视他摇头道:“为了璨郎,妾起多早也无妨。”
贾璨听了,更觉得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拥抱了一会,秦可卿主动松开贾璨,并柔声嘱咐:
“官人外出,可得注意安全,妾在府中等官人回来。”
贾璨颇为满意,看着她娇俏动人的样子,忍不住在她洁白额头上轻啜一口,这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秦可卿则红着脸愣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甚至轻轻跺了跺脚,似乎在埋怨贾璨刚刚的轻薄之举,只是眼眸里满是幸福光彩,显然更多的还是受用。
贾璨来到门口,早有下人备好了骏马,贾璨利落地翻身上马,带着几个随从,往龙抚卫衙门而去。
盖因龙抚卫是御前二十四卫之一,故而衙署设立在皇城之中,而非城外。
贾璨来到龙抚卫衙署门口,就见大门紧闭,门前台阶布满灰尘,甚至还有一些杂草。
这个情况,早在贾璨的预料之中,下马来后,亲自推开大门。
“轰……”
陈旧的大门发出了响声,也引来了看守的门子注意。
门子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卫所老兵,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贾璨这边走来,十分不满问道:
“你是何人哪,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乱闯?赶紧离开,不然,军爷我可叫人抓你了!”
贾璨微微挑眉,让随从将自己上任的敕书、官凭、腰牌等都亮了出来,并说道:
“本官乃圣上新封的龙抚卫指挥使贾璨,今日前来上任,尔是何人?”
那老兵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敕书、腰牌等后,才知道贾璨真的是新任顶头上司,急忙弓腰见礼:
“我…卑职杨喜参见指挥使大人。”
贾璨微微摆手:
“免礼,现在即可开门,本官要亲自坐堂点卯!”
这也是他一大早起床来的主要目的。
名为杨喜的老兵则再次愣住了,半晌才迟疑提醒道:
“大…大人,咱们衙署已经很多年未曾点卯了,您……未曾通知任何人,恐怕……恐怕不会有人来。”
贾璨却微微挑眉:
“无妨,本官今日初来乍到,大家不知本官上任,情有可原,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该点卯还是得点卯。”
杨喜听后,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贾璨身后,心里却想着,这位新上任的顶头上司,看起来这么年轻,多半是某个勋贵家的公子,也不知道会坚持多久。
龙抚卫此前也是有指挥使的,但都只是作为武官的跳板,很快就会被调任到其他地方去。
在杨喜看来,贾璨估计也是如此,眼下点卯不过是公子哥想摆一摆官架子罢了。
贾璨却十分重视这次点卯,不仅让人去将名册找了来,并主动端坐在堂中,望着外头,等着人来点卯。
杨喜见状,只觉得有些好笑,心想着,这位公子哥只怕是涉世未深,这样子能有人来点卯就有鬼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卯时正刻早已过去,门口依旧是没人进来。
可贾璨却纹丝不动,依旧坐在上首,望着外头。
杨喜见状,倒不免有些佩服了,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忍耐不住了,更别说贾璨这般年轻公子哥,便忍不住提醒:
“大人,要不卑职先领您去您的公房?”
贾璨却面不改色,微微扬手:
“不必,本官还未等人来点卯完,岂能先行离开?”
杨喜无奈摇头,退于一旁,不再多说,心中则想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好心提醒你,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了。
可就在这时,门外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杨喜顿时一惊,暗暗想着,莫非真有人来捧场?
忙看向门口,就见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踏入,见他同样身着官袍、戴着官帽,只不过官袍颜色是青色,也比贾璨身上的纹饰少了一些。
中年官员进来后,发现里头竟然早有人了,似乎有些意外,盯着贾璨看了一眼后,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加快脚步上前来,躬身问道:
“下官伊宪参见大人,不知大人可是新任龙抚卫指挥使?”
贾璨同样在打量他,问道:
“正是本官,你是何人?”
伊宪抬头看着他道:
“下官是新任龙抚卫指挥同知,是大人的副手,您请看,这是下官的任免文书以及官凭。”
说着,从袖口中拿出文书等,双手捧着递给贾璨看。
贾璨接过看了看,眼神闪了闪,立马意识到,此人必然是景安帝安插来的。
之所以如此猜测,也是因为龙抚卫已经有很多年未曾受重视了,若非太上皇突然提及,景安帝肯定不会注意到龙抚卫来。
前脚刚任命他为龙抚卫指挥使,后脚就又来一个指挥同知,除了景安帝借此制衡和打压他之外,贾璨想不出还有何人会这么做。
不过,贾璨也早有心理准备,前日夏守忠前来宣读圣旨时,他就意识到了,景安帝对他是有所提防的。
现在果然应验了,可以肯定伊宪就是景安帝安插进来的耳目,甚至是架空他的棋子。
对此,贾璨并不慌张或者不安,无非就是增加了他整饬龙抚卫的难度罢了,还是那句话,如果他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也甭提南下整顿盐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