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薛蟠再慢来一点,看到不该看到的,那便是贾璨绝对不能接受的,薛蟠恐怕也得上他的必杀榜了。
不过,仅薛蟠敢觊觎秦可卿,便已经让贾璨对薛蟠积攒了不少不满和怒意。
只是念及薛蟠是薛宝钗的兄长,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压了下去,只记住了这一节,还是颇为客气说道:
“薛兄,我这里和贾宝玉的书房不同,不仅要在此处理整个宁国府的庶务,而且存放了不少重要帐目,外人不可轻易踏入。”
“念你初犯,我也就不过多追究,还请此后注意,进来先让丫鬟通禀一声。”
薛蟠被他言语和气势所慑,挠了挠后脑勺,惭愧回道:
“对不住啊,璨兄弟,是我冒失了,下次一定先让丫鬟们通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贾璨微微撇嘴,又请他落座,接着问:
“不知薛兄此刻来见,有何贵干?”
薛蟠坐下后,故作潇洒地撑开折扇,嬉皮笑脸说道:
“嘿嘿……并无贵干,只是想着,请璨兄弟吃酒。”
贾璨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薛蟠什么人,他自然清楚,所谓吃酒,多半是去吃花酒,这是想拉拢他成为酒肉朋友了。
对于薛蟠这样的草包恶少,贾璨自然一点结交的兴致都没有,若非顾及他是薛宝钗的哥哥,话都懒得和他多说。
不过,还是客气婉拒:
“多谢薛兄好意,目下敝府尚且还在办丧,并无空暇时间陪薛兄吃酒,还请见谅。”
薛蟠却大大咧咧回道:
“不是现在,我的意思是,待你们府上丧事办完后,到时候还请璨兄弟一定赏脸啊。”
听他说得生硬,丝毫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象是在通知自己一样,贾璨不免有些不悦,正打算找个理由推脱,就听薛蟠接着说:
“璨兄弟,我知你此前多数时间都待在府中未曾外出,只要你赏脸,我一定给你包下百花楼所有头牌,让你知道真正的潇洒快活是怎样的。”
说话间,还朝着贾璨挤眉弄眼,一脸猥琐样子,配上他不伦不类的装扮,更为可笑。
贾璨见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着,果然是喝花酒。
同时,也意识到,薛蟠对他极为轻视,还只当他是个突然走大运的暴发户,竟拿喝花酒来当优越感。
这不仅让贾璨心生鄙夷,也对薛蟠更为不满。
不过,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情绪,直接拒绝了:
“府中庶务繁忙,或许实在没空,薛兄自去潇洒快活便是,我便不奉陪了。”
薛蟠听了,顿时脸色变得僵硬难看起来,他实在没想到,贾璨竟然会不给自己面子。
正如贾璨猜测的那样,在薛蟠眼里,贾璨就是一个捡了大便宜的爆发户,如果不是薛宝钗今日提醒他,来和贾璨结交,或许能给他们薛家带来诸多好处,他都不屑来见贾璨。
也觉得,只需搬出喝花酒的名头,加之他这个薛家大爷亲自邀约,贾璨便一定会欣然同意,和他成为至交朋友。
以前他和其他的贾族子弟相交皆是如此,一顿花酒下来,便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即便是贾琏、贾宝玉都是如此。
却没想到,贾璨竟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相邀。
贾璨也懒得再和他废话,摆手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薛兄请便吧。”
这话也非托词,贾璨确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置,不论是盘活龙抚卫,还是为南下整饬盐政提前做准备,都是他眼下必须要去深思熟虑和布局的事情,容不得拖延。
薛蟠却急忙起身,拱手说道:
“先前妹妹对我说,璨兄弟你和别人不同,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贾璨闻言,心中一动,转身看着他,问道:
“哦?是宝钗妹妹让你来见我的?”
薛蟠听他语气缓和了不少,咧嘴一笑:
“正是,妹妹她特意指点我来的,说是和璨兄弟你相交,于我们薛家有利无害。”
贾璨听后,只觉得他就是个棒槌,这样的话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薛蟠又朝外头喊道:
“香菱……香菱,快进来!”
贾璨听后,心中大动,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抹期许。
过了好半晌,才见一个身着青色比甲的年轻丫鬟款步走了进来,见她面容清秀,身材高挑,身上显露的气质,不似寻常丫鬟。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眉心的那颗美人痣,平白让她增添几分美态,更凸显小家碧玉、出水芙蓉的气质。
贾璨满眼欣赏,同时也发现了什么,怔怔地看着香菱,眼中瞳孔一阵缩小。
只因他清楚看到,香菱的头顶,显示出一个清淅的标签:
【江南盐枭帅旗】
看到香菱的这个隐藏标签,贾璨心中一震,字面意思就是香菱是一面可以指挥江南盐枭的帅旗,也意味着,只要能够掌控香菱,就可以指挥江南一地的盐枭。
现如今盐政弊病丛生,私盐定然泛滥,盐枭自然也是真实存在的,贾璨正为南下整饬盐政这事发愁,想着怎么布局才好。
毕竟对方连林如海这个巡盐御史都敢直接暗害了,若不提前想好策略,必然如馀晖所言,险象环生。
而香菱的这个隐藏标签的出现,就好比刚想打瞌睡她就递来枕头,让贾璨瞬间找到了破局之法。
再加之他此前看到林黛玉的隐藏标签为【两淮盐税密帐持有者】,让贾璨对此次南下整饬盐政,充满了信心。
此刻,贾璨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强的念头,暗自决定,要在南下前,将香菱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算不能直接让香菱成为他的人,也得将香菱带着南下。
很显然,盐枭帅旗在原着中从未提及过的,香菱自己多半也是不知。
但对于贾璨这个穿越者来说,却深信不疑,因为秦可卿的事情、贾惜春的表现等,无不证实他看到的隐藏标签都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贾璨暗自下定决心时,薛蟠没好气呵斥:
“贱蹄子,你是不是又偷懒耍滑去了,大爷我叫了你半天才进来,想找打吗?”
香菱浑身一颤,低着头回应:
“大爷恕罪,奴……奴婢不敢偷懒,是因为有个嬷嬷刚刚摔倒了,我正好过去扶她起来,眈误了一会。”
薛蟠却冷然道:
“哼,还敢狡辩!赶紧伸出手来,大爷我现在就要先罚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