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设计、工艺、设备、bmS,东西做出来了,谁来证明它行不行?”
陈伟写下“测试工程师”和“品质工程师”。
徐志文对这行是真不懂,现在赶紧记录下来。
“测试工程师负责电性能测试、安全测试、循环寿命测试。过充、过放、短路、挤压、针刺、热箱……每个测试都有对应的国标,但国标只是最低门槛。好的测试工程师能从数据里看出别人看不出的问题。容量衰减的速率异常、自放电率偏高、内阻跳变,这些信号往往预示着材料或者工艺上的隐患。”
“品质工程师负责从原材料到成品的全流程质量控制。Iqc、Ipqc、oqc,每一个环节都要卡死。电池这东西,一个批次出一颗有问题的,可能就是一整批产品召回。”
“这两个岗位看起来不起眼,但没有他们,产品就是‘裸奔’。”
陈伟的一番话,让徐志文重视起来。
“还有一件事,这两个岗位的人性格通常不太好。”
陈伟认真说道,“测试工程师跟谁都能吵,他觉得不合格,研发觉得没问题,这时候得有人拍板。拍板的人不是研发老大,而是数据和标准。”
他在测试工程师旁边加了一行:能读懂UL1642、IEc等国际标准,英文好。
徐志文已经感觉头疼了。
这些岗位的专业性也太强了。
如果是挖走一整个团队还容易,分散挖的话,还真伤脑筋。
“拼图拼到这里,还差最后几块。”
陈伟在角落写下“供应链管理”和“生产管理”。
“供应链决定了我们能买到什么样的材料、多少钱、能不能稳定供货。电池上游的锂矿资源被少数几家把持,六氟磷酸锂基本靠霓虹国森田化学和关东电化,高端隔膜更是有价无市。一个好的采购经理,得懂材料、懂行情、懂谈判,还得有备用方案。万一主供应商断供,能从哪儿调货?”
“这种人制造业里不少,但懂电池的少。”
陈伟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以前在维拓做采购的,后来跳槽去了材料厂,对上下游都熟。她叫林雅,做事泼辣,砍价厉害。维拓的人说,当年她跟霓虹
“女的?”
“女的。三十五岁,单身,据说因为太忙才不想谈对象。”
徐志文记下名字,又指了指“生产管理”。
“这是厂长。管人、管料、管计划、管安全、管良率。电池产线从投料到成品,几百道工序,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批量报废。这个人得有大规模制造经验,最好是消费电子电池厂出来的,因为动力电池和消费电子电池在制造逻辑上有共通之处,都追求高一致性、高良率。”
徐志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厂长这个人选,我暂时没有头绪。要不我们先找一个出来,先顶一顶?”
“不行。”陈伟摇头,“很多人不懂电池制造的坑。电池不一样,它是有‘脾气’的。同样一批材料,今天涂布和明天涂布,结果可能完全不同。厂长必须懂电池制造的‘脾气’。”
“那就只能从同行挖了。”徐志文叹了口气。
他的名单又得换血了。
“先不急。”陈伟认真说道,“厂长这个人,我们可以等到产线建起来之后再找。那个时候我们才有资格让人家来。”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职位。
陈伟退后两步,看着这张“拼图”。
“还有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陈伟说道。
徐志文抬起头:“什么人?”
“一个站在更高处的人。”
“海外归国的技术专家,在国外顶尖电池企业干过十年以上的那种。他对技术路线的判断、对管理体系的认知、对行业趋势的把握。这种人不是我们能比的。如果我们的团队能吸引到这样一个人来做技术顾问或者首席科学家,整个公司的天花板会被拔高一大截。”
徐志文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陈伟不仅对研发感兴趣,对于行业趋势也这么了解。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类人能好挖吗?能挖的动吗?
挖陈伟还能做局,挖这类顶级人才,真不是做局就能轻易搞定的。
“凭理想。”陈伟认真说道,“有些人想在华夏做出一块世界级的动力电池,而不是在霓虹国,或者棒子国体系里当一个螺丝钉。这种人不是用钱能打动得了的。”
徐志文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先把事情做起来。”徐志文最终说道,“从宋礼开始,一个个谈,一个个挖。等我们凑齐了这张拼图上的所有人……”
“我们就有了造电池的全部资本。”陈伟接过话,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最大的名字上。
魏绍杰从陈伟的办公室出来,便去了林向东办公室。
门开着,林向东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茶。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魏绍杰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林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陈伟,什么来路?”
魏绍杰把陈伟的简历递过去:“九运电器研发部高级工程师,干了十二年,参与过多款爆款产品的研发。技术过硬,在行业内有口碑。”
魏绍杰解释道,“徐志文说他是被九运副总羞辱了才愿意跳槽的,不然挖不动。”
林向东翻着简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人才难得。你让行政部给他安排好衣食住行。股权激励方案等团队搭起来再定。”
魏绍杰点了点头:“林总,陈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份名单,是他推荐的电池行业人才,材料专家、电芯工程师、设备工程师等,都是他想挖的人。有他在,挖人的方向就清楚了,不再是盲人过河。”
林向东把简历还给他:“晚上准备一下,我请徐志文和陈伟吃饭。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