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圣诞快乐
在圣诞节的清晨,太阳还未能完全挣脱苏格兰高地那漫长的夜色。
艾登在一片柔软的静谧中醒来。
这里没有霍格沃茨城堡石墙上那冰冷的回音,只有顺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熟悉的微光。
卧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针香气,混合着壁炉里昨夜馀烬的温暖味道。
他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曾经熟悉的味道。
这是家的味道。
这是他已经阔别两年多的,家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床脚,那里堆着一小堆用各色包装纸包裹着的礼物。
艾登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种纯粹的、属于节日的期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艾登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活了这么多年,结果真成小孩子了。”
说着,他率先拿起了几个小包裹,朋友们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娟秀,有的潦草。
莉莉和艾丽斯合送了一套最新的高级羽毛笔,笔杆是漂亮的孔雀蓝色。
玛丽送的是一本麻瓜世界的畅销小说,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有时候,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也很有趣。”
弗兰克则寄来了一大包蜂蜜公爵的糖果,附带的卡片上却只有一个吐着舌头的鬼脸。
温普尔送来了一枚精致的魔法怀表,单看外壳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艾登看着这份精致的礼物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么一对比,自己送书的举动似乎看起来显得就有点蠢了啊。
艾登摇了摇头,继续拆开下一个礼物。
包装纸上是莱姆斯那工整又略带拘谨的字迹。
里面不是书,而是一个小巧的窥镜。
它正安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艾登知道,这东西只有在周围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谎言时,才会旋转着鸣叫。
接下来的是教授们的礼物。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包裹里是一小瓶晶莹剔透的药剂,标签上用他那标志性的花体文本写着:
增智剂(短时间内提高逻辑思维能力和大脑反应速度)。
附言写道:“为我最聪明的学生准备的一点小小的帮助,以备不时之需。”
艾登失笑,这位魔药教授的偏爱总是如此慷慨,让人就算知道他有意示好,也完全无法拒绝。
而海格送来的礼物则突出一个简单粗暴一一一条用独角兽的尾毛制作的围巾,这一看就是海格自己做的。
制作的手艺看起来极其的粗犷,但那顺滑的质感和闪铄的荧光足以弥补任何缺陷。
考虑到现在独角兽的尾毛每袋售价10个加隆,海格这是直接把几百枚金加降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艾登爱惜的抚摸了一会儿这条价值不菲的围巾,也不知道这是海格攒了多久的存货才凑起来的。
而米勒娃和弗利维教授则不约而同地送来了他们自己的研究笔记。
一本是关于变形术在施法结束之后的延伸控制技巧。
另一本,则是高阶咒语的简化与连发技巧。
这些都是无价之宝,是霍格沃茨两位教授的得意之作。
艾登爱惜的抚摸着这些笔记,他小心的将他们放到了自己的床头,准备过会几天彻底亮了就研究一下这些知识。
至于最大的那一个包裹,上面并没有署名,只是用简单的棕色纸包着,上面系着一根银绿色的缎带。
艾登知道的,这是邓布利多的风格。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缎带,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边缘泛黄的羊皮纸手稿。
与之前那些专注于变形术的研究手稿不同的是,这些笔记的内容汪洋恣肆,无所不包。
艾登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个标题。
《关于时间转换器悖论的几点猜想》。
《论妖精魔法与巫师魔法的共通性》。
《灵魂与肉体二者一致性的几点猜想》。
艾登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馈赠了。
简单的馈赠可不会这么包罗万象,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他早年间研究黑魔法的一些手稿。
艾登明白,这是一种传承。
————————
邓布利多教授正在向他开一扇门,门后,是他年轻时那片广阔无垠、充满了奇思妙想与渴望的魔法世界。
这些知识,远比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的任何藏书都要珍贵,也————更加危险。
他将手稿珍而重之地放到了自己的书桌上,最后才转向那个靠在墙边、用红色包装纸和金色丝带扎好的巨大礼物长盒。
那是自己的几位长辈联合起来送的。
艾登拆开包装的瞬间,耀眼的光芒闪铄的他的呼吸都为之一顿。
一柄崭新的、闪闪发光的光轮1000,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桃花心木的扫帚柄被打磨得光滑油亮,金色的刻字在房间里熠熠生辉,每一根尾枝都显得整齐而充满力量。
卡片上是凯瑟琳和小罗伯特两个人共同的笔迹。
“亲爱的艾登,书本很重要,但天空同样广阔。我们希望你也能享受飞翔的快乐,别把自己绷得太紧。——爱你的家人们。”
艾登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凉而流畅的木柄。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起,驱散了来自冬日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他抱着扫帚,靠在床头,窗外的天空正一点点亮起来,仿佛在召唤他去尽情弛骋。
与此同时,散落在英国各地的隔间、卧室与客厅里,他的朋友们也正被节日的惊喜所包围。
在科克沃斯镇,佩妮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伊万斯家的屋顶。
“柔顺剂?”她举着那个精致的玻璃瓶,在莉莉面前兴奋地晃来晃去:“就是你说的那种,能让头发变得象丝绸一样的魔法药剂?”
莉莉温婉地笑着,耐心地跟姐姐描述着它的用法。
在她的礼物堆里,一瓶完全一样的柔顺剂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而西弗勒斯,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角落里,默默地拆着他的礼物。
当他看到那本厚重的、书皮呈纯黑色的《实用魔药大师》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本书,他只在书店的禁书区匆匆瞥见过一眼。
里面的魔药配方深奥而强大,甚至————有些黑暗。
是艾登送的。
西弗勒斯甚至不知道艾登是怎么弄来的这本书。
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
这是一种认可。
一种对他魔药天赋的、心照不宣的、来自同类的认可。
西弗勒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O
而在艾登家隔壁的另一栋房子里,莱姆斯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翻阅着一本崭新的《怪兽及其产地》。
在他的背后,堆积如山的粉色礼盒正叠放在一起,莱姆斯一个都没有打开,他看着手中的书本。
那上面的插图栩栩如生,每一页都散发着墨水和新纸的清香。
他看得入了迷,连莱尔喊他吃早饭的声音都没听见。
弗兰克在隆巴顿庄园里,正大声地向父母展示着他收到的《种植你的草药》,并宣布他要在家族温室里开辟一块属于自己的试验田。
艾丽斯和玛丽则在各自的家中,对着镜子,好奇地把玩着那瓶据说能抚平一切毛躁的波特牌柔顺剂。
温普尔坐在自己华丽的卧室里,认真的翻开了那本精装的麻瓜书籍,她不知道艾登为什么送自己这个,但她愿意去阅读,尝试着去理解那个男孩的想法。
禁林边缘,海格的小屋里。
海格几乎是流着眼泪,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捧着一本《为了消遣和盈利养龙》。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书的封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哦,艾登————真是个好孩子————他懂我,他真的懂我————”
只有一个人,在收到礼物时,表情显得格外复杂。
艾登居然还记得给他准备礼物。
而且是一本如此实用的书。
他心中先是涌起一阵惊喜,紧接着,这股惊喜就被更强烈的懊丧和羞愧所淹没。
他————他把这件事忘得一于二净。
他给詹姆和小天狼星精心准备了礼物,却唯独把艾登和莱姆斯给忘在了脑后。
彼得的目光瞥向另一个尚未拆封的、属于莱姆斯的礼盒,脸色涨得通红。
他把艾登送的书拿在手里,感觉它仿佛有上千斤的重量。
书的封面上,一个巫师正用铁甲咒抵挡着一道恶咒,那坚定的姿态仿佛也在无声地向他质问。
他把书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颓然地把它放在桌上。
他一屁股坐倒在床上,把脸深深的埋进了手心里。
圣诞节的夜晚,苏格兰高地的一个小小山村里,受人尊敬的牧师老罗伯特先生的房子里灯火通明。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映照着整整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马尔科姆和小罗伯特里里外外的奔跑着传递菜品,伊泽贝尔在厨房里用心的烹饪着最后的几道菜色。
艾登和莱姆斯的身边,一只虎斑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两个孩子在下的国际象棋。
莱尔拘谨的坐在老罗伯特的身边,聆听他对于宗教的理解。
霍普和凯瑟琳则围在伊泽贝尔的身边,看看能不能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
整个房间里没有一点魔法的气息,任何一个麻瓜在此刻拜访这栋房子,都会认为—
这是一个标准的、甚至有些刻板的英国家庭圣诞晚宴。
烤火鸡的香气、肉桂和丁香的味道,混合着松木的清香,构成了这个节日独有的温暖气息。
当所有的准备都已完成,所有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餐桌上,某只虎斑猫也乖乖的戴着自己的眼镜坐在母亲的身边。
艾登坐在长餐桌的另一头。
他的祖父,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但眼神温和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
凯思内斯郡的所有麻瓜教徒都知道,老罗伯特先生是一名虔诚的教会牧师,他的生活严谨而古板,遵循着主的所有规定。
只不过,这坚持的一切,在他遇到自己的爱情后,便彻底消失了。
现在,圣诞节当天全家尽量不使用魔法,已经是这位牧师先生最后的坚持了。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和客人们,老罗伯特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欣慰。
“在享用主赐予我们的美食之前,”老罗伯特先生清了清嗓子,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所有人都跟着他低下头。
莱尔和莱姆斯左右看了看,连忙跟着身边的艾登一起低下了头。
“让我们感谢主的恩典,感谢他让我们家人团聚,赐予我们平安与喜乐————”
艾登闭上眼睛,听着祖父那沉稳而庄重的祈祷声。
他的脑海里,一边是祖父口中仁慈的上帝。
另一边,却是邓布利多手稿里那些关于灵魂、时间和宇宙的魔法奇幻的理论。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构成了他生命的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奇妙地交汇、
融为一体。
祈祷结束,晚宴开始。
小罗伯特正眉飞色舞地跟莱尔讲述着魔法部里的趣闻,当然,他巧妙地避开了今晚老罗伯特的所有敏感词汇,把它们包装成了一些“政府部门里的小笑话”。
凯瑟琳和霍普则在小声讨论着社区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艾登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火鸡肉。
虽然火鸡一如既往的难吃,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家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听着他们温馨而锁碎的交谈。
那根因为霍格沃茨的紧张学习和邓布利多教授突然送来的传承而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的松弛了下来。
或许,父母是对的。
书本很重要,魔法的世界波澜壮阔。
但眼前的这一切,这份属于麻瓜世界的、简单而纯粹的温暖,同样不可或缺。
他需要飞翔,也需要一个可以安然降落的港湾。
艾登拿起手边的南瓜汁,对着向他举杯的莱姆斯笑了笑,一饮而尽。
今晚,他不想去思考汤姆那个充满活力的社团该怎么应对,也不想去推演艰深晦涩的“跨物种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