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几个大小不一的行李箱堆放在满地狼借的院子门口,这些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箱子,几乎囊括了莱尔和霍普的全部家当。
在院子里待了一夜的莱昂和哈兰德,已被穆迪一早带来的傲罗同事们押解离去。
两个恢复了人形的狼人皆是垂头丧气,然而与哈兰德的恐惧慌乱不同,莱昂的疲惫神色中,竟隐约带着几分解脱。
莱昂这种异样的平静,让负责押送的傲罗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远处的村落里,几名魔法部的巫师正在处理哈兰德袭击后留下的残局。
随着他们魔杖的挥动,被炸毁的农舍外墙、被破坏的院落篱笆纷纷恢复原状。
一个戴着单边眼镜,神情一丝不苟的男巫正在对着昨晚受到袭击的麻瓜女人低声念诵咒语,
一点点修改着她脑海中关于那恐怖一夜的记忆,他的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
在这个纷乱的时节,到处都是这种受到黑魔法生物袭击的可怜人。
而其他受到惊吓的麻瓜村民们,处理起来就简单的多了,
几道一忘皆空的嗓音落下,便让他们忘记了昨晚的纷乱,相信自己在床上安睡了一整晚。
最后,那个被扯碎喉咙的可怜人,尸身被魔法悬浮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
破碎的衣物也恢复如初;
致命的伤口被巧妙地掩盖。
转瞬之间,一个不幸的受害者就变成了一位平静离世的“幸运儿”。
魔法的力量总能让这些难以言说的悲剧看起来合情合理。
小罗伯特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目光沉重地看着他们清理现场。
他原本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却终究是迟了一步,无辜者因为他的疏忽而丧命,本该避免的悲剧就此发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一道道刺痛的痕迹。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他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会亲自守护那个孩子,正面面对那个该死的狼人,
如果那个狡诈的芬里尔意图再次行凶,那么他一定会冲在最前面,绝不会再让任何无辜者受到伤害。
一切处置妥当后,戴单边眼镜的男巫释放了一只猫头鹰,它将飞往魔法部,
后续会有专人连络麻瓜的官方机构,处理这些因魔法意外而“自然”死亡者的抚恤相关事宜。
眼见魔法部的后续处理已近尾声,小罗伯特转身回了卢平家的小院里。
莱尔正在屋内踱步,魔杖在他手中轻点,将所有可能遗留的个人痕迹都彻底清除,以此来避免未来可能的黑巫师调查。
伴随着他的动作,这栋房子里的生活气息被一点点剥离,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居住过。
在小罗伯特身边,一声轻微的爆鸣声响起,米勒娃的身影凭空出现,她一身的寒气让身边的小罗伯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在魔法部周旋了大半夜,总算把门钥匙的申请批了下来,此刻才带着刚刚制作好的门钥匙匆匆赶回。
霍普凝望着这栋雅致的小楼,目光中充满了不舍。这是她和莱尔相爱后,两人一同构思设计的家园。
曾经,她向莱尔细细描述自己对家庭的每一处憧憬,随后莱尔便在这片林间空地上,用魔法一点一点的将其转化为现实,
然而现在,这栋承载着两人爱意与美好的房子将被他们彻底放弃。
想到这里,霍普的眼圈不由得又一次泛红。她低下头,看着身旁乖巧懂事的莱姆斯。
从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开始,莱姆斯就一直安静地陪伴在父母身边,没有哭闹,也没有抱怨。
霍普的内心不
对一个母亲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霍普深吸一口气,将莱姆斯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转向莱尔,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斗:
“亲爱的,我们该走了。”
莱尔应了一声,魔杖在空中划过最后一道弧线,目光扫过这栋亲手用魔法打造的房子,这里的每一处都曾倾注了他的心血。
他缓步退出这间承载了六年时光的屋子,轻轻锁好房门,这才回到妻子身边。
米勒娃静静地看着莱尔安抚霍普,又替莱姆斯理了理衣领,那份细致的温柔让她心头微微一刺。
她本也可以拥有这样温馨的家庭,但是她曾经寄托芳心的男人,早已娶了另一个女人……
她垂下眼睑,掩去心中复杂翻涌的情绪。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在莱尔一家提着行李走近时,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卢平先生,门钥匙已经办妥了。六点整,准时出发,可以直接抵达苏格兰。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莱尔看着脚边三个行李箱,轻轻叹了口气:“当然,都准备好了。”
“卢平先生,”
穆迪声音沙哑,
“等你们离开后,我会给这栋房子施加隐匿咒。虽然对付某些家伙可能效果有限,但对于狼人来说多少还是能够起一些作用,
多一点障碍,也能给它们制造一些干扰,让你们今后的生活更安稳些。”
莱尔对着穆迪深深鞠了一躬:
“穆迪先生,我……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很感激你们,是你们拯救了我的孩子……也拯救了我。”
穆迪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略显粗鲁地摆了摆手。
米勒娃适时地开口缓解了穆迪的尴尬:“时间快到了,大家都伸出一个手指,放在我手里的飞盘上。”
众人闻言立刻围拢了过来,各自伸出手指触碰米勒娃手中的门钥匙——一个毫不起眼的旧飞盘。
时间一到,一股猛力拉扯着肚脐,天旋地转间,周遭的景物瞬间变换,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们已然身处苏格兰高地了。
在莱尔等人消失后,穆迪面色凝重地转向卢平家的旧宅,举起魔杖,一个接一个复杂的隐匿魔咒被施加在房屋之上,
这是他能为卢平一家提供的最后一点帮助。
但当小莱姆斯晃晃悠悠地站稳,从短暂的晕眩中睁开双眼,望见眼前奥赫特泰尔那被冰雪复盖的广阔湖面时,
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了。
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壮丽、如此潦阔的景象,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股奇异的清新。
他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片严寒却充满勃勃生机的原野。
他还不知道,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那被阴影笼罩的命运轨迹,已悄然转向了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可能的道路。
这一次,他将不必再需要东躲西藏,不必再恐惧月圆之夜,更不必逃离家庭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