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静谧的氛围里,两个人默契的并肩走在一起,最终,他们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两个人坐在溪边,静静的看着溪水缓缓流淌。
莉莉脱下鞋子,将白淅的双脚探入微凉的溪水中,发出了一声舒适的轻叹。
她看着水面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微红的脸颊,那股萦绕心头的怪异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刚才……感觉很奇怪,”
终于,还是莉莉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后怕。
“我的脑子里好象总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潜意识在告诉我,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个多么和蔼可亲、多么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
即使后来知道那是魔药的作用,我却也很难完全摆脱这种感触,总是在想办法给他找理由去解释,让我觉得他给我下的药物是合理的。”
西弗勒斯侧过头,看着莉莉的侧脸,一缕阳光柔和地洒在了她的发梢,为她的红发镀上了一层璀灿的金边。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哑,轻声说道:
“我也是。那种感觉很……黏腻,像鼻涕虫的粘液,完全挣脱不了。”
莉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紧张和后怕仿佛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了:
“这个比喻真的很恶心,”她顿了顿,却又飞快的补充道:“但是很贴切。”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西弗勒斯,眼神里带着一种特殊的意味:
“谢谢你,西弗。谢谢你发现了这些,还带我来找艾登帮忙。”
“我只是……”
西弗勒斯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莉莉清澈的翠绿色眼眸,所有试图遮掩的言辞便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说,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他想说,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影响你。
他想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护你安好。
但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声音极轻的说道:
“我们是朋友啊。”
“恩,是最好的朋友。”
莉莉肯定地回答。她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身边西弗勒斯的倒影,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魔药课上,西弗勒斯顶着其他斯莱特林的目光,耐心教导彼得的样子。
又想起在湖边,当小天狼星和詹姆为了玛丽而挺身而出后,西弗勒斯虽然一脸的别扭,但却还是为他们找出了创伤药水。
莉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这个和她自幼便一起长大的男孩,忽然发现,他原本油腻的头发如今变得干净而又清爽,曾经油乎乎的脸颊和总是挂着的鼻涕也早已消失无踪。
就连他不修篇幅的穿着打扮,也早已变得干净整洁,虽然没有多么昂贵精致,但却也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已然不知不觉间有了这么多的变化呢。
莉莉看着这个脸颊依旧略显苍白的男孩,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前进、直到现在,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坚持和主见,他已然把自己从沙砾打磨成了宝石。
她不知道是不是迷情剂给自己的脑子带来了一些特殊的想法,但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尤其是——面对这个和自己手拉手自小长大的男孩。
那股源自迷情剂的虚假情感,就象是无根的浮萍,此刻,在这片由他们共同记忆构筑出的空间里,被一股更强大、更真挚的情感洪流彻底冲垮、淹没、随后杳无踪迹。
莉莉感觉自己的头脑突然变得清醒,心中那份对斯拉格霍恩的“好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种后知后觉的厌恶。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西弗勒斯放在石头上的手。
西弗勒斯浑身骤然一僵,象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
他的手冰凉而瘦削,莉莉的手却温暖而柔软。
一股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传来,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脑中最后一点属于迷情剂的残馀影响,在这真实无虚的温度面前,如朝露般蒸发殆尽。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是略显笨拙地反握住了莉莉的手。
“莉莉,”
他鼓起勇气,迎向她的目光,然而面对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他却难以抑制的产生了一分怯懦,他磕磕绊绊的说道:
“以后……离斯拉格霍恩教授远一点。离卢修斯他们……也远一点。斯莱特林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好人。”
“我知道的,”莉莉的笑容温暖而明亮,在阳光的映射下竟显得那样柔美:“那你呢?你在斯莱特林,面对这一切,会不会很辛苦?”
“只要你平安,”西弗勒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坚定:“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不需要虚假的认可,也不需要趋炎附势的“人脉”,更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机会与赏识。
他所珍视、所渴望的唯一,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他的眼前。
有求必应屋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意,林间的阳光变得更加温暖,溪水的声音也仿佛变成了一首动人的乐曲。
有蝴蝶自溪水间飞出,相互追逐着,飞舞着,自这林间溪水中盘旋舞蹈,一种难以言说的美丽就这样绽放在西弗勒斯的心头。
他在心底暗暗的感谢艾登,是他让他学会打理自己,学会认清自己的内心,更是他,让自己明白,自己真正渴望的、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他轻轻握着莉莉的手,两个身影并肩看着光影下的蝴蝶,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很久很久。
有求必应屋外,时间早已过了宵禁,艾登正踏着轻快的步伐一边走着,一边用画象们听不懂的语言轻声唱着:
“……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
就在他快要回到拉文克劳塔楼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盏昏黄的灯光在对面的楼梯上一摇一晃的向上前进着,艾登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楼梯上方的拉文克劳塔楼。
他知道,他恐怕暂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