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养成早起的习惯,让雷恩天蒙蒙亮就醒了过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这也算是自然醒了吧。
揉了揉眼,雷恩先去洗漱,恢复自己日常好学生的生活,当然剑术也是没有落下的。
在练习完剑招后,雷恩回到厨房,将水煮沸,随手丢进几颗昨天买的鸡蛋。
几分钟后,餐桌上只剩下一堆蛋壳,雷恩就着清水,机械式的咀嚼着食物,同时,脑子里在思索今天的日程安排。
练习铸剑,没有合适材料,暂时不安排。
去图书馆搜集资料,已完成。
玩家祖寇发起的高级副本活动,前往馀烬岛游玩,时间还没到,但地址已经记下,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这样想着,雷恩忽然瞥见放在角落的红伞,拍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正好今天是休息日,去拜访下梅小姐,顺便把伞还了。
做好日程安排,雷恩快速吃完手里的水煮蛋,将门窗关好,提着伞哼着小曲走下楼。
上次被阿祖拉给烧毁的大门,已经换了全新,当然,钱是皇室那边出的。
推门而出,雷恩感觉,自己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当个导游也能混口饭吃,就自己这记忆力,说声行走的地图也不为过。
哪里有什么特色,有什么文化典故,自己都能张口就来,还有比自己更合适的导游吗?
沾沾自喜一阵,穿过热闹街巷。
今时不同往日。
虽也谈不上顶尖,但这一身剑技多少也算有了自保之力,危机感不再那么强烈,自然能适度放松些。
正所谓张弛有度,没人能一直绷着神经的,那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顺手买了份刨冰,回到皇城的这段时间,雷恩不是在家重复练习剑术,就是泡在皇室出资建造的图书馆翻阅典籍。
当然,这些典籍都是抄录的,没有多少是原本。
因此,很多历史细节,都被火烈国的春秋笔法暗改了,比如着名的‘铂金事件’,按照真实历史记载。
本来是火烈国与水善部族介入土强国内部斗争的一次失败站队。
那是神通扬尘的时代,土强王飞山与叛军首领侬争夺王位。当然,看各自的名称前缀,也就知道谁胜谁负了。
不过,当时双方的战况的确焦灼。
飞山和侬都向火烈国与水善部族发起求援,最终火烈国与水善部族选择支持许下更多利益的侬。
向他支持了珍贵的铂金,而对飞山则是给了纸质银票,意图瓦解飞山势力内部经济,动摇臣民对飞山的信任。
但这个阴谋被飞山识破,最终在拉马帕卡渡口,侬被飞山击溃,其死忠也被赶入海中,飞山一战奠定胜局,稳固国内局势后。
飞山将两国支持侬的铂金融化,镀在了王座旁的一只獾鼠雕像上,并关闭所有港口,停止和两国的贸易往来。
飞山宣布,若两国指望得到土强国的粮食矿产等物资的出口,就请等待铂金表面完全氧化成石头吧。
这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不过,在火烈国的记载中,就成了卑鄙的飞山,在火烈国的支持下取得胜利后,过河拆桥,拒绝赔偿先前火烈国提供的钱财支持,并且利用紧俏物资来压迫火烈国。
意图使火烈国臣服,但伟大的火烈王坚定不屈,毅然选择关闭港口,拒绝和卑劣土强国贸易往来。
这些需要仔细对比其他古籍参考的资料,让雷恩颇为头疼。
也因如此,雷恩就一直都没能吃上想吃的夏日解暑甜食,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了,怎么说也得买份尝尝。
很快,雷恩就溜达到了梅小姐的家,敲了敲门,得知梅小姐今天不在家。
听开门的管家说,是去了附近皇室创办的福利院当志愿者了。
奇怪?
雷恩摸着下巴思索,他认识梅小姐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虽然梅小姐的性格绝对谈不上恶劣,相反,为人谦和稳重,但关键在于,梅小姐总是处于一种对人生消极的灰暗态度,很难说她能对什么事情产生热情。
要说泰丽那种活泼好动的外向性格,会去当志愿者,雷恩完全不意外,但梅小姐?
确实有很强的违和感啊!
带着关心朋友的心思,雷恩在跟管家问清地址后,便马不停蹄的往那边赶去。
……
与此同时,在梅小姐这边。
作为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的i人,梅小姐在偶然间,教会一个福利院的小孩写字时,感到了乐趣所在。
之后,梅有时间就会来这里当志愿者,主要任务,就是教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虽然梅小姐的实际年龄并不大,但她过于成熟的表现,总是让人下意识的忽略年龄问题。
此时,梅正在一块小黑板上,接连写下火烈、气和、水善、土强,用手中戒尺敲了敲黑板,小脸认真严肃道:
“记住这四个字,这是维持世界的四元素,同时也代表着四个完全不同的部族、国家。
跟着我念,火烈……”
身前摆着小桌板,席地而坐的孩子们,也学得很认真,丝毫没有因为梅的年龄,就质疑她的权威。
梅教得很认真,同时检查着每个人的书写,有笔画错误,立即就帮其纠正。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梅的额头出现浅浅的细汗,但依旧恍若未觉。
直到教会最后一个笨拙的孩子,学会书写后,梅才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
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梅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宣布下课。
“好耶!”
听着孩子们的欢呼声,梅的脸上不自觉带上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梅忽然觉得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某人正在靠在门框边缘,像只躲在树荫下乘凉打盹的慵懒大猫一样。
看着对方手里捧着,已经完全融化成水的刨冰,想来是来得很久了。
梅的小脸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这是在被熟人看到自己在做一些出糗事的羞意。
虽然在教程当老师的时候,梅很从容淡然。
不过说到底,她也还是女孩子,会害羞实属正常。
瞧见她转过身来,雷恩朝前走了几步,笑着打招呼道:
“辛苦了,梅老师。”
听着对方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梅微微愣了下。
‘辛苦了。’
明明是那样平淡的词,但已经好久没听到了。
父母给予的期待,让她无论做到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做不到才是可耻的。
从没有人关心过她是否疲惫,只关心她有没有做到最好。
这关心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了一向镇定的她,也有些慌乱。
女孩捏着衣服袖口,视线飘忽不定。
“恩,你也是。”
雷恩晃了晃手里的纸杯道:
“放心吧,虽然已经成冰水了,但也是凉的,现在解暑正合适喔!
你不喝吗?”
“好。”
梅小姐伸手接过,冰冰凉的纸杯表面,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撕开封存的纸壳,里面还残留着些许还未完全融化浮冰,浅浅抿了一口。
好甜。
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刨冰,甚至还融化成了冰水。
这样的刨冰,要是卖给客人的话,肯定会惹得客人发火的吧。
但就是这样寻常的东西,却真的好甜。
沁入心间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