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之长的视线猛地一转,愕然地看向阵眼中那道极其特殊的身影上。
是一袭黑色职业装包臀短裙,被狂风吹乱了长发,却依旧气质清冷出尘的夏暖!
她此刻不仅没有丝毫要撤回力量抵抗的意思,反而闭上了双眼,近乎献祭般完全放开了灵力湖泊,供紫金囚笼吸收!
“愚蠢的女人!你疯了吗?”
万灵之长无法理解这种违背生物趋利避害本能的行为,它将恶毒的意识刺入了夏暖的脑海,发出一阵阵咆哮: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你的弟弟吗?”
“别傻了!”
“你那个懦弱、废物的弟弟,早就已死透了!”
“你现在豁出命去保护的这个怪物。不过是被我从远古强行拽过来、硬塞进你弟弟身体里的一个鬼魂罢了!”
“就象现在,他熟练地钻在那个肮脏的女人身体里!”
“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亲人!”
“他一直在利用你对这具皮囊的亲情,在玩弄你!”
半空中。
夏暖那单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万灵之长的这番话,残忍地捅破了她心底深处那层不敢触碰的窗户纸。
将她这一年多以来,一直拼了命在心底编织的谎言,鲜血淋漓地剖开,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那可是从小跟她相依为命,又当爹又当妈从小拉扯长大的弟弟啊。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与“陆墨之”羁拌最深、相处时间最长、最熟悉他每一个小习惯的人,她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察觉。
以前的墨小之,善良、笨拙、害羞、胆小。
哪怕只是遇到气场稍微强一点的陌生人,他也会下意识地躲在她这个姐姐的身后,拽着她的衣角。
她爱那个懦弱的弟弟,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是她无论如何、哪怕拼上性命都要保护的人。
所以,当陆墨之变得越来越强大,本性暴露的越来越多后,夏暖的心里,其实早就隐隐有了答案。
她恨自己。
她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真正的弟弟。
而眼前这个“陆墨之”的到来,就象是命运施舍给她的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夏暖低垂着眼眸,两行清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的脑海中,一年多以来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
在李向东的宴会上、瑟律的酒店里、回辰京的飞机上……
且不说这一路走来,是陆墨之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下了所有的血雨腥风;也是陆墨之赋予她至高无上的灵言,将她一步步推上了那座万人敬仰的神座。
单就他顶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声声叫着她“姐”。
对夏暖来说,这也足够了。
灵魂是假的又如何?
但这具血肉是真的。
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也是真的。
她早已经把对弟弟的全部愧疚、思念,以及在这末世中无处安放的依赖与爱,病态地嫁接到了这个“假陆墨之”的身上。
夏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个带着病态执念的惨笑。
“我不管……”
她直视着那条不可一世的暗金巨龙,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我不管他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你口中那个吃人的怪物!”
“他现在,就是我的弟弟!!!”
“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让墨小之……”
“死在我的前面!!!”
“轰!!!”
伴随着夏暖的怒吼,她再次毫无保留地加大了对紫金囚笼的灵力输出!
甚至开始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疯子……你这个自欺欺人的疯女人!!!”
万灵之长看着疯狂透支生命的夏暖,愕然失声。
它此刻正在跟陆墨之进行着权柄位格的对抗,动用中文权柄去强行控制外面这群封正灵言者的意义其实不大。
一旦动用,必然会被陆墨之察觉,再加之有紫金囚笼的阻隔,届时它的消耗会比陆墨之大得多,而且还大概率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所以,它只能用这种方法,避开陆墨之进行“挑拨离间”。
但它抛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它的这番说辞,也与“陆墨之”这一年多以来那尤如换了个人般的种种反常表现,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
尤其是像沉砚山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凡事喜欢深思熟虑的老头。
他其实早就暗中疑惑过,一个当年差点被霸凌致死的十八岁懦弱少年,究竟凭什么,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蜕变成现在这个地步。
事实上。
在听完万灵之长的话后,在场这十四位封正灵言者,大都已经相信了万灵之长的说辞。
因为,也只有真相,才最能解释得通此前在陆墨之身上发生的一切“不合理”。
可偏偏。
万灵之长的本质依然是个非人的古神。
它根本无法解析夏暖这种复杂、甚至显得有些扭曲病态的“情感转移”。
它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凡人在明知道对方是鸠占鹊巢的异类后,竟然还能因为仅仅一年多来所谓的“羁拌”,,心甘情愿地为之燃烧自己、献出一切。
但,更让这位古神感到崩溃和绝望的,还在后面。
有了夏暖的带头。
在不远处浑身是血的阿农,咧开了那张同样满是血污的小嘴,露出了森白尖锐的虎牙。
“夏校长虽然实力弱了一点,但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阿农浑身雷光大作,原本就因为周身光晕渐渐稳住的残破肉体再次崩裂出鲜血:
“老娘也绝对不允许,老大死在我前面!!!”
混乱侧的这几个疯子虽然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可言,但他们对陆墨之那种夹杂着敬畏与畸形慕强的忠诚,却是绝对的。
随着阿农的暴走。
苏婉、安娜、初一、初二、楚然、秦舟……甚至是懵懵懂懂的小怪!
这群混乱侧的封正灵言者,相继露出了病态的笑容,开始毫无保留地加大灵力输出,甚至也开始疯狂地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徐峰那些死忠自不必说。
就连沉砚山和王秉均这些平时最顾全大局、最惜命的守序侧老头子,在极短的权衡之后,也相继红着眼睛,添加了这场燃烧生命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