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
寒风凛冽,我跟小贺坐在李叔家的炉子前面烤着地瓜。
李叔穿着破旧的军大衣问道:“今儿我楠哥咋这么闲着?还来我这烤上地瓜了?”
说着,从炉子上捡起来一个烤好的地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我看了看他,开口说道:“这不最近生活拮据么,寸步难行了。”
李叔看了看我俩,吃着烤地瓜说道:“就你俩,我都不乐意说,但凡兜里还有一块钱,我都逮不着你俩的影。”
说完,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钱递给了我,说道:“拿着吧,别给我楠哥委屈着。”
小贺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随后拉着我就开始跑,烤地瓜都不要了。
而这时候,我俩已经上初一了,初一的事我还没给你们讲呢。
之前一直有顾虑,我怕讲出来以后你们看成年人的厮杀看习惯了,冷不丁蹦出来俩小逼崽子混社会的故事有唐突的感觉。
但是…不讲还真接不上,因为我是从中学以后才开始接触的不良少年,我之前顶多算是不爱上学,跟不良少年有差距。
我就这么说吧,我从小到大,一直到上中学之前,我没研究过跟谁打一架,我不是那性格,我的爱好跟他们争强好胜一点不一样,我跟小贺俩一门心思的研究整点钱上网吧、上洗浴、上足疗店。
这是我的爱好!
考虑了很久,还是讲出来吧,但是我会以穿插的方式,锦山市和我的故事一起讲,尽量保证你们的观看感受。
而我在上学时候的故事,我会尽量压缩,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我是毕业于桥北小学的优秀小学生。
品学不兼优、学习不刻苦、不团结同学、不尊敬师长。
最终以全班倒第二的成绩,成功升入桥头镇第二中学。
为什么是倒数第二呢,因为我败给了小贺,我本以为一道题不写就能稳操胜券,哪成想小贺连名字都没写就交卷了。
而桥头镇第二中学并不是以成绩划分,完全就是因为第二中学离我家近,我老家所在的位置在这个学校的招生范围之内。
说到这里,我必须说一句:感谢国家九年制义务教育,让我不至于拿一个小学文凭出现在社会上。
学校距离我家大概六公里左右,那时候的小孩子去上学,普遍都是骑自行车,但我跟小贺从来不骑,我俩一直是骑着小踏板上学去。
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桥头镇二中,四层楼高,初一在一楼,以此类推,四楼是校长室、微机房、仓库、以及影音室、实验室。
初一八个班级,每个班级大概五十名学生,初二六个班、初三四个班,而初三的学生在其中会有一个加强班,这班级可太牛逼了,全他妈大学苗子!
我和小贺很不巧的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我在初一二班、他在初一四班。
我俩对于中学这个地方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反倒是感觉很新奇,因为小学没有这么多人,说句不好听的,我踏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聚在一个院里。
我介绍一下我的这几个小哥们吧,我先说我。如果说我二叔的长相是东北梁朝伟,那么我李苏楠的长相就必须是东北欧豪!必须是!不接受反驳!
13岁的我已经和当初的小胖判若两人,压根没有那么多肉了,随着身高的快速增长,我的身材非常匀称。
我说我那时候长得像欧豪,你们别笑,真像,不然我后期也不至于搞那么多破鞋。
李苏贺、小贺的长相无限接近现代小鲜肉王源,但是他比王源的眼睛多了几分傲气、匪气。
没办法,这玩意随根,李振的儿子眼睛里要是没有匪气,那都得算育种失败。
片哥、关承宇,他发育比较晚,我跟小贺长到一米八多了,他还一米七呢。而他的长相我真没找到和他连相的,小眼睛、短眉毛、圆脸,而且由于贪吃,整个人圆滚滚的。
我们仨,之前看书的你们都很熟悉,再给你们介绍两个我的发小,我先介绍俩就行,其他人暂时不会登场。
庞博,身材瘦小,整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肥肉,他的家庭情况不太好,他父亲早些年因为杀了人,在他五个月大的时候就消失了。他母亲改嫁到了临近一个镇上,对他…一丁点亲情都没有。
他一直是跟他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说一句不好听的,我跟小贺俩小时候吃东西,吃一口扔一口。
庞博连闻味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爷爷奶奶并不怎么给他零花钱,我俩平时总接济他。
之前我说,不是每个人家庭情况都是我和小贺这样,09年时候,很多农村孩子都是从小到大都在捡亲属家的孩子衣服穿,一年到头能混一身新的都不错了。
而庞博,从小到大,我没见他穿过新衣服,我和小贺小时候没什么也不懂,也没有势利眼一说,从来没嫌弃过或者看不起他过。
还有一个就是罗振东,他父亲是我们当地有名的赌棍,何谓赌棍:兜里哪怕剩一毛钱了,老婆孩子都饿着呢,这一毛钱我不能白瞎了,我得押天门上。
家里情况比庞博家除了多个爹妈,经济情况好不了哪去,甚至说更难!
因为他爹把他家房子都输了,他们一家三口住他姥家,他爸常年不回家,他姥姥对他也不好,一口一个:你就随你那个损爹!
赶上他妈罗振东也不争气,把他爹手艺学来了!那真是遗传基因完美继承,他打小就爱耍钱!从赌币机到打鱼机,从扑克到麻将,从六合彩到猜谜,就没他不明白的!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狐朋狗友!
但恰恰我们五个玩的最好,打小就在一起,那真是一个雷劈下来五个人一起躺地下内种。
现在人物我介绍完了,我开始给你们介绍我上中学时候,上半年所发生的事。
我之前说过,我并不研究争强好胜,我也不研究打架斗殴,更不研究立棍当老大,我是一门心思的研究怎么逃学出去玩。
但13至16岁孩子,偏偏是自尊心、虚荣心、荷尔蒙分泌最强的时候,乃至于学校里称王称霸的孩子遍地都是。
也不知道这帮玩意咋地了,都跟脑袋里灌屎了似的,每天早上骑着自行车来了,到学校第一件事不是研究书本,他是蹲在学校门口看。
看有没有感觉很装逼的学生,他好过去揍人家一顿装个逼,宣示主权。
恰好,你别忘了我跟小贺的交通工具,人家是自行车,我俩是小踏板摩托,那真是一个风驰电掣的就冲进了校园里。
给他妈门口蹲着这小子看愣了都,凭啥你这么牛逼呢?凭啥我们都是骑自行车,就你骑个小摩托?那行,那我就揍你了。
记得那一天,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我是快马加鞭从二班跑到四班门口,喊了小贺一嗓子:“走啊!去卖店!”
学校里有一个小超市,这是我上学第一天,连班级都找不到的时候就发现了的。
我俩兴高采烈的奔着小超市走,这时候走过来五六个上初二的学生。
那真是无限模仿社会大哥的语气与眼神,拦住了我俩的去路以后,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问道:“你挺牛逼呗?”
我哪有心思跟他唠嗑,随口说了一句:“靠边吧你,我着急!”
“你急啥?”
“再他妈磨叽一会上课了个屁的!我着急去卖店呗我干啥!”
这话说完,好家伙,五六个学生不由分说的开始在通往小卖店的路上揍我俩。
小贺一句话没说挨七个嘴巴子,我着急去卖店我挨十二个,刚发的校服给我踹一裤兜子脚印子。
我就擦他个妈的,长这么大,除了我李叔踹过我,我还没挨过揍呢!
刚站起来想反抗,不知道哪个学生,一脚就给我蹬躺下了,就内一刻,我真的…
屈辱、愤怒、无奈,很多很多思绪一起涌上心头,我根本不知道,也不理解为什么你们要揍我。
就因为我着急去小卖店买吃的?
童年时期挨揍或者揍人,都是没有理由的,根本就没有,如果非得说出来一个,那我只能说是争强好胜。
他们打完了我以后,其中一个趾高气昂的说道:“逼崽子,我是初二的刘超!不服过去找我!以后别他妈装逼!”
大摇大摆,威风八面!
小贺在地上爬起来,双目猩红,拽起来我以后问道:“楠哥!我想干他!”
我的眼睛更红!:“妈的!走!这个破逼学咱不上了!回家取刀去!”
为什么我会这样?因为当天不下五十个学生围着看我们挨揍,我到今天都记得他们的表情!他们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我一直认为,如果没有刘超内顿毒打,我不可能把路彻底走歪,如果没有人揍我,或许这个社会上不会多出来一群危害社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