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把房门关上，重新把手机举到眼前。
苏慕白看见她回到自己房间，才问：“奶奶睡稳了吗？”
“嗯。”
沈书瑶点点头，肩膀也跟著松下来。
“我妈在那边陪著，我爸也没走。”
苏慕白说：“那就好。”
沈书瑶把手机立在书架前，趴到桌边看他。
过了几秒，她忽然弯了弯眼睛。
“苏慕白。”
“嗯？”
“你刚才真的很像医生。”
苏慕白一顿。
“不是医生。”
“我知道。”
沈书瑶托著下巴，声音里带著笑。
“但你刚才说话特別稳，我妈都听你的。”
苏慕白低头看了眼桌面。
刚才他也紧张。
可她一慌，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得先让她稳下来。
沈书瑶看著他耳朵慢慢红起来，忍不住笑。
“苏同学，你是不是又不好意思了？”
苏慕白说：“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苏慕白没接。
沈书瑶轻轻哼了一声。
“今天给你加三分。”
苏慕白抬眼：“三分？”
“嗯。”
沈书瑶认真点头。
“帮奶奶睡著，加两分。声音好听，加一分。”
苏慕白手指一顿。
“声音好听也加？”
“加啊。”
沈书瑶理直气壮。
“我又不是很讲道理的评分系统。”
苏慕白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现在多少分？”
“很高。”
“多高？”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沈书瑶眨眨眼。
“怕你骄傲。”
苏慕白低低笑了一下。
沈书瑶看著他的笑，指尖轻轻捏住了袖口。
明明隔著屏幕。
明明他们才分开没多久。
可他这样一笑，她就觉得刚才家里的紧张都散了不少。
她把脸往手臂里埋了一点。
“你別笑。”
苏慕白怔住：“为什么？”
“你明知道为什么。”
苏慕白看著她露在外面的耳尖。
红了。
他的声音也低了点。
“瑶瑶。”
“嗯？”
“刚才你也很厉害。”
沈书瑶抬起眼。
“我？”
“嗯。”
苏慕白说：“你没乱，也照顾好奶奶了。”
沈书瑶小声反驳：“我明明很慌。”
“但你听得进去。”
苏慕白看著她。
“这就已经很好了。”
沈书瑶安静了几秒。
被他这样认真地夸，跟平时开玩笑不一样。
她刚才是真的怕。
奶奶睡不著，妈妈著急，爸爸查资料，家里每个人都在想办法。
幸好苏慕白在。
沈书瑶声音放轻。
“苏慕白。”
“嗯。”
“还好有你。”
苏慕白的手指停住。
他以前很少听到別人对他说这句话。
家里乱了，他收拾。
没人做饭，他做。
心情不好，他忍。
可现在沈书瑶看著他，说还好有你。
苏慕白垂下眼。
片刻后，他说：“我也很庆幸。”
沈书瑶眨了眨眼。
“庆幸什么？”
苏慕白抬眼看她。
“我能帮上你。”
沈书瑶愣住。
几秒后，她把脸埋进手臂里。
“苏慕白。”
“嗯？”
“你今天又犯规。”
苏慕白嘴角弯了一下。
“实话。”
“你別总实话。”
沈书瑶闷声说。 “你这样我很难接。”
苏慕白看著她，想摸她的头髮。
也想抱一下。
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能再想。
沈书瑶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刘奶奶，是你小时候邻居？”
“嗯。”
“她经常教你这些吗？”
苏慕白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算是。”
“小时候我家里没人，有时候会去她那里待著。”
“她家里有只很胖的橘猫。”
沈书瑶眼睛亮了点。
“猫？”
“嗯，特別凶。”
苏慕白说：“我第一次摸它，被它拍了一爪子。”
沈书瑶笑出声。
“你小时候居然会被猫欺负。”
“它很重。”
“有多重？”
“不知道。”
苏慕白认真回忆。
“反正它趴在我腿上，我动不了。”
沈书瑶笑得肩膀都在抖。
“救命，小时候的苏慕白被橘猫镇压。”
苏慕白说：“嗯。”
沈书瑶笑完，又问：“那刘奶奶对你很好吗？”
苏慕白停了一下。
“挺好的。”
沈书瑶听见他这个语气，笑慢慢收了。
她没有追问。
苏慕白却自己说了下去。
“她会留饭。”
“有时候我放学回去，家里没人。”
“她就把门开著，说锅里有粥，让我自己盛。”
沈书瑶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
她以前听他说过一点小时候的事。
但每次听见这些细节，还是会难受。
放学回家，屋子里没人。
锅里的粥，是邻居奶奶给他留的。
沈书瑶低声说：“她很好。”
“嗯。”
苏慕白说：“她脾气也不好。”
“我饭吃少了，她会骂我。”
沈书瑶笑了一下。
“骂什么？”
“说我这个小孩瘦得跟竹竿一样，风一吹就没了。”
沈书瑶认真看著他。
“她说得对。”
苏慕白怔住：“嗯？”
“你以前肯定也不好好吃饭。”
沈书瑶盯著他。
“现在也一样。”
苏慕白想反驳。
但没什么底气。
沈书瑶轻轻敲了敲屏幕。
“苏慕白同学。”
“以后不准糊弄饭。”
“知道。”
“不准说不饿。”
“好。”
“不准拿清汤麵糊弄我。”
苏慕白停了一下。
“清汤麵也算饭。”
“那也不能天天吃。”
沈书瑶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远程监督你。”
苏慕白看著她。
“怎么监督？”
沈书瑶想了想。
“每天拍照。”
“早中晚都要。”
苏慕白问：“必须？”
“必须。”
沈书瑶认真说。
“纯爱战神健康管理计划，正式启动。”
苏慕白低头笑了一下。
“好。”
沈书瑶欣慰的笑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这种安静不尷尬。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就算不说话，也让人安心。
沈书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苏慕白看见她杯子上的图案，忽然想起高中宿舍里的一次聊天。
那时候几个男生大晚上不睡觉，扯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他当时只觉得吵。
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谈恋爱。
更没想过，屏幕后那个一起打游戏、一起吐槽、偶尔还会互懟的人，会是沈书瑶。
沈书瑶看他忽然不说话，问：“你想什么呢？”
苏慕白回神。
“想起高中宿舍的事。”
“什么事？”
苏慕白顿了顿。
“以前室友聊天。”
“聊什么？”
苏慕白移开视线。
“说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