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下午，门铃响了。
苏慕白正在客厅看书，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快递员的声音。
“苏先生，有个大件。”
苏慕白开门。
楼道里放著一个很大的箱子，外面包著浅色包装纸，正面贴著一张白色卡片。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著：不要不开心啦！拆开你就会开心了。
苏慕白看了两秒，低头签收。
快递员帮他把箱子推进玄关，又提醒了一句。
“有点沉，您拆的时候慢点。”
苏慕白说了声谢谢。
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箱子停在茶几旁边，占了很大一块地方。
浅色包装纸的边角微微翘著。
苏慕白站在原地，没立刻拆。
他拿起手机，点开沈书瑶。
苏慕白：到了。
对面几乎秒回。
瑶：收到啦？
苏慕白：嗯。
苏慕白：你寄了什么？
瑶：惊喜。
苏慕白看向那个大箱子。
苏慕白：这么大？
瑶：大惊喜。
苏慕白指尖停了停。
她今天回得比平时快。
也一直没发语音。
苏慕白：你在干什么？
瑶：躺著。
苏慕白：怎么不发语音？
瑶：嗓子有点哑。
瑶：你快拆。
苏慕白盯著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他没马上去拿剪刀。
他绕著箱子看了一圈。
箱子侧面留了几个很小的透气孔，贴纸贴得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一点没撕乾净的胶带。
苏慕白的视线停在那里。
过了几秒，他才拿起剪刀。
他剪开胶带，撕掉包装纸。
纸箱上盖鬆开。
下一秒，砰的一声。
小礼花筒在箱子里炸开，彩色纸片扑了他一脸。
苏慕白僵在原地。
箱子里，沈书瑶弯著腰站起来。
她穿著白色羽绒服，围著红围巾，头髮有点乱，手里还举著一个用完的礼花筒。
彩纸落在她肩上，也落在她头髮上。
她眼睛亮得不行。
“惊不惊喜，男朋友！”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苏慕白拿著剪刀，没动。
沈书瑶眨了眨眼。
“你怎么不说话？”
苏慕白喉结动了动。
“瑶瑶。”
“嗯？”
“你怎么在这里？”
沈书瑶扶著箱子边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因为我是大惊喜啊。”
苏慕白看著她。
她真的来了。
不是视频。
不是照片。
是站在他客厅里，带著一身外面的冷气，头髮上还掛著彩纸。
沈书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別这样看我。”
“我会不好意思。”
苏慕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剪刀。
他先把剪刀放到茶几最远的地方。
然后才往前一步。
沈书瑶以为他要扶她出来，刚伸出手，就被他抱住了。
他抱得很紧。
沈书瑶怔了怔，慢慢抬手，抱住他的背。
她手里的礼花筒还没放下，抵在他肩旁。
彩纸从她袖口往下掉，落了一地。
“苏慕白。”
“嗯。”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很低。
沈书瑶原本准备了一堆台词。
什么纯爱战神专属快递。
什么拆开即收穫女朋友一只。
什么不可退货。
现在全忘了。
她只轻声说：“我来了。”
苏慕白闭了闭眼。
“嗯，真好。”
“是不是嚇到了？”
“没有。”
“那开心吗？”
苏慕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围巾边缘。
红围巾上有淡淡的香味，还有她身上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开心。”
沈书瑶嘴角弯起来。
“那就好。”
“我就说嘛，拆开你就会开心了。”
苏慕白鬆开一点，看著她。
“先出来。”
沈书瑶从箱子里出来，踩到地上。
她腿有点麻，刚站稳就晃了一下。
苏慕白立刻扶住她。
“慢点。”
“没事没事。”
沈书瑶坐到沙发上，揉了揉膝盖。
苏慕白蹲下，把纸箱往旁边挪了挪。
“磕到没有？”
“没有。”
“腿呢？”
“就是麻了。”
沈书瑶怕他不信，还晃了晃脚。
“你看，能。”
苏慕白看著她。
沈书瑶立刻把脚收回来，坐得端正了一点。 “我不是一直躲在箱子里来的。”
苏慕白没说话，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他把杯子塞进她手里。
沈书瑶捧住杯子，掌心慢慢暖起来。
“说清楚。”苏慕白问。
沈书瑶咳了一声。
“我跟我爸妈说，来同学家玩两天。”
苏慕白一顿。
“他们同意了？”
“嗯。”沈书瑶笑得有点坏。
“不过我没说我要钻箱子。”
苏慕白：“”
沈书瑶赶紧补充。
“箱子是我到你家楼下才弄的。”
“快递员叔叔一直在旁边。”
她举起手里的温水，语气很认真。
“手机也在手上。”
“没有乱来。”
苏慕白按了按眉心。
“你胆子真大。”
沈书瑶不服。
“我有计划的。”
“我手机静音，人在箱子里回你消息。”
“你看，你都没发现。”
苏慕白看著她，眼底情绪复杂。
她被看得不自在，赶紧低头喝了一口水，被烫了一下。
苏慕白把杯子接过去，吹了吹，重新递给她。
“慢点。”
沈书瑶小声嘀咕。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管人。”
苏慕白把茶几上的彩纸拢到一边。
“因为有人不让人省心。”
沈书瑶立刻抬头。
“我让你开心了吗。”
“嗯。”
“那算不算不省心。”
苏慕白停了一下。
“算。”
沈书瑶听到这话，满意的点点头。
她把礼花筒放到茶几上，又环顾客厅。
“你这几天一个人待著，是不是还是不开心？”
苏慕白坐到她旁边。
“比那天好多了。”
“那就是还有一点。”
苏慕白没反驳。
沈书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我知道。”
“所以我来了。”
苏慕白垂眼看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冷不冷？”
“有一点。”
“怎么不多穿点？”
“穿了。”
沈书瑶指了指自己的羽绒服。
“你看，很厚。”
苏慕白握著她的手没松。
他的拇指擦过她指节，那里被冻得有些发红。
“下次別这样。”
沈书瑶立刻抿住嘴。
苏慕白看她一眼。
“不是不让你来。”
沈书瑶又抬起眼。
“那是什么？”
“来之前告诉我。”
“那还怎么惊喜？”
“可以惊喜。”
苏慕白顿了顿。
“但不能让我担心。”
沈书瑶抱著杯子，声音低下去一点。
“我就是想让你开心。”
苏慕白看了她片刻。
“我已经很开心了。”
沈书瑶眼睛又弯起来。
“那我等会儿给我爸妈报平安。”
“嗯。”
“我说我到同学家了。”
苏慕白没接话。
沈书瑶看著他，忍不住笑。
“你別紧张，我没说要让你接电话。”
苏慕白耳根微微发红。
沈书瑶装作没看见。
苏慕白问：“饭吃了吗？”
沈书瑶眼神飘了一下。
苏慕白立刻看出来。
“没吃？”
“吃了。”
“吃的什么？”
沈书瑶小声说：“麵包。”
苏慕白看著她。
沈书瑶立刻反击。
“你以前也吃麵包！”
“现在轮到你骂我了？”
苏慕白被她噎住。
过了两秒，他站起来。
“我做饭。”
沈书瑶眼睛一亮。
“现在？”
“嗯。”
“做什么？”
“冰箱里有牛肉，青菜，还有鸡蛋。”
沈书瑶立刻举手。
“我要尝尝苏大厨的手艺！”
“好。”
苏慕白把围巾从她脖子上鬆了松，又把沙发上的薄毯递给她。
“盖著。”
沈书瑶乖乖接过来。
“苏慕白。”
他回头。
沈书瑶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沾著彩纸，眼睛弯弯的。
“我这个快递，不退不换哟。”
苏慕白看著她，低声说：“嗯，签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