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结束了一天的军训。
苏慕白洗完澡,换上白色短袖,跟著张强慢悠悠地往操场走。
头髮还没完全乾,发梢带著点水汽。
今天的操场比白天热闹得多,各个方队的教官都没再板著脸。
昨天晚上他们第三方队跟隔壁营拉歌,输得那叫一个惨烈。
全队男生硬生生被罚了一百个深蹲,到现在苏慕白觉得大腿肌肉还在抽搐。
“全体都有,坐下!”
教官一声令下,方队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稀里哗啦地盘腿坐在塑胶跑道上。
“昨天拉歌输了,今天咱们换个玩法。”
教官手里拿著个大喇叭,脸上露出坏笑。
“不搞体能了,今天咱们搞点文艺的,有没有人主动上来表演个才艺?”
方队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后排几个平时就活跃的男生开始起鬨。
“教官!来个音响!放首社会摇!”
一个留著寸头的男生直接从人群里窜了出来,动作麻利地站到方队正中央。
教官还真配合,掏出手机连上蓝牙音箱。
土嗨的音乐瞬间响彻操场。
寸头男生扭腰、摆胯、甩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滑稽,但卡点很准。
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和口哨声。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苏慕白坐在人群里,看著中间那个群魔乱舞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才是大学该有的样子,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出丑,只要够开心就行。
“教官,光男生跳没意思啊!”
一个短髮女生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走到中间。
“我学过舞蹈,我下个叉,来个男生配合我踢正步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刚才那个跳社会摇的寸头立刻自告奋勇。
教官切了一首热血的战歌。
音乐高潮处,女生乾净利落地一个劈叉,稳稳落地。
寸头男生在旁边绷直了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踢了个正步。
这画面太美,违和感直接拉满。
“哈哈哈哈臥槽!”
张强坐在苏慕白旁边,笑得整个人都快抽抽了,双手捂著肚子,眼泪都飆了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这哥们太有才了。”
张强一边喘气,一边用胳膊肘疯狂倒腾苏慕白。
“慕白,你有没有啥才艺?上去亮两手啊!”
苏慕白收回视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没有,我四肢不协调。”
“谁让你跳舞了,唱歌啊!”
张强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你小子长著这么一张脸,不上去唱首歌装个逼,简直暴殄天物!”
苏慕白犹豫了一下。
唱歌?
他以前確实挺喜欢唱歌的。
全民
但现实里,他很少在人前开口。
万一破音了呢?万一跑调了呢?
几百號人盯著的场合,社死的风险太高了。
“算了吧,我唱歌一般。”苏慕白摇了摇头。
“少来这套!”张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偽装。
“你刚才那眼神,明明就是想去又不好意思!是不是怕没人给你伴舞?”
张强拍著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放心唱,哥们我亲自上去给你伴舞!”
苏慕白看著张强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那点防线突然就鬆动了。
其实,真的有点想试试。
他还没来得及点头。 张强已经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右手高高举起。
“报告教官!我们这有个麦霸要表演!”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苏慕白只觉得头皮一麻,想伸手去拉张强的裤腿,已经晚了。
“哦?麦霸?”教官挑了挑眉,拿著喇叭走过来。
“哪位同学?站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张强一把抓住苏慕白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就是他!苏慕白!”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女生那边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哇,是那个表白墙上的帅哥!”
“他要唱歌吗?天吶,终於能听到他声音了!”
“快快快,手机拿出来录像!”
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苏慕白只觉脸颊发烫。
这孙子,真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但站都站起来了,现在认怂坐回去,比唱破音还要丟人。
苏慕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跳。
“教官,我唱首歌吧。”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行啊!”教官把话筒递了过去。
“要伴奏吗?”
“不用了,清唱吧。”
苏慕白接过话筒,走到方队正中央。
周围的灯光有些暗,但几十道视线黏在他身上。
张强还真没食言,屁顛屁顛地跟了上来。
他站在苏慕白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摆出了一个妖嬈的起手式。
苏慕白无语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別靠我太近,我怕我笑场。”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鬨笑。
苏慕白转过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脑海里滑过那首熟悉的旋律。
《雨爱》。
这是他以前最喜欢在深夜里循环的歌。
歌词里那种爱而不得、纠结挣扎的情绪,曾经无比契合他暗恋徐佳佳时的心境。
但现在,他唱这首歌,只想给过去画个句號。
他缓缓睁开眼,举起话筒。
“窗外的天气,就像是你多变的表情”
第一个音符刚出口。
整个方队瞬间鸦雀无声。
苏慕白的声音不是那种高亢嘹亮的类型,而是带著一种少年独有的磁性。
音准完美,气息平稳。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没有伴奏的掩盖,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澈。
李浩坐在人群里,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旁边几个女生已经完全听入迷了,双手捧著脸。
“太好听了吧这声音绝了。”
“长得帅就算了,唱歌还这么好听,还给不给別人留活路了。”
而在苏慕白身后。
张强正闭著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个迎风飘扬的拖把。
他试图用身体语言詮释出这首歌的悲伤。
但在別人眼里,他就像是一个正在发羊癲疯的伴舞。
这种深情与搞笑碰撞在一起,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大家想笑,但又捨不得打断苏慕白的歌声,只能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