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大意是——你一个人,要打我们十个?你们大唐也太瞧不起人了。
赵子义在马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他一人足矣。”
对面怒了。这人好像就是一个“普通士兵”罢了,那个骑马的年轻人随手点了一个人出来,就想以一敌十?
这是羞辱。他们吼叫着冲了上来。
于是,战斗开始。然后......战斗结束。
薛仁贵出了十三刀,杀了十个人,倒了一地。
薛仁贵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收刀入鞘,转身走回队列。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大唐这边没有欢呼,没有叫好,没有任何激动的声音。
死神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切就像发生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对面却胆寒了,或者说,是深深的恐惧。
没有愤怒,只剩恐惧。
他们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骑马的主官,好像只是随手选了一个人出来而已。
他没有挑最壮的,没有挑最高的,没有挑那些看上去气势最足的。
他只是从身后那群人中随机抓了一个,然后这个随手抓出来的人,瞬间就杀了他们最强的十位勇士。
更让他们恐惧的,不是薛仁贵的勇武,是大唐那边所有人的态度——冷漠,蔑视,无关紧要。
杀了十个人,连一声叫好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们眼里,这件事根本不值得激动。
这种事情都不庆祝一下的?
薛仁贵:庆祝啥?老子汗都没出。
很快,国王出来了。
他不是走出来的,是小跑着出来的,宽大的锦袍在风中飘摆。
他跑到赵子义的马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弯腰躬身,额头几乎触到了马镫。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翻译说,是向大唐的使者问好,向天朝的贵客致敬。
王玄策策马上前,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在你面前的是,大唐帝婿定国公,柱国,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少师,驸马都尉,海贸司司卿,岭南道大都督,死神军统领,鸿胪寺少卿——赵子义。”
赵子义挑了挑眉,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王玄策在琉球的时候,介绍最后的官职是“岭南道大都督”。
而现在,最后的官职是“鸿胪寺少卿”。
最后的官职,代表着当下主导的核心身份。
你告诉我这该如何翻译?
国王傻了。翻译也傻了。
这一长串头衔,怎么翻?很多词他们根本没有对应的概念。
王玄策撇了撇嘴,用当地话简单地说了一句:“简单点说,这是大唐皇帝陛下的女婿,是我大唐最尊贵的人之一,也是这次出使的主官。”
国王的眼睛瞪大了。大唐皇族!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礼节远远不够到位。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嘴里念着什么。
国王都跪了,他们能怎么办?
大臣跪了,侍从跪了,卫兵跪了,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赵子义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马打兰国王热情地接待了赵子义一行。
他拿出宫里最好的食物,最好的酒,最漂亮的舞女。
闲谈中,他了解到,这座岛上不止马打兰一个王朝,另外还有两个王朝,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势力都不如马打兰大,但也不算小。
赵子义在马打兰待了两天。
走的时候,他让人搬了一些礼物送给国王——丝绸、瓷器和琉璃。
赵子义带的丝绸跟瓷器,哪怕在大唐也属上品,琉璃虽然在大唐已经不值钱了,但对这里的人来说,依旧是国宝一样的存在。
国王看着那些礼物,整个人都傻了。
他拿起一匹丝绸,用手摸了摸,又用脸蹭了蹭,眼眶红了。
他拿起一个瓷碗,翻来覆去地看,手在发抖。
他捧着一个琉璃杯对着阳光照,光线透过杯壁,折射出七彩的光斑,他“扑通”又跪下了。
赵子义提出要在港口附近租一块地,建一个贸易站,方便以后通商。
国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国王还表示,想派人出使大唐。
赵子义当然欣然同意,老李那要面子的,最喜欢的就是他国给他俯首称臣了。
国王很高兴,当即决定派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做主使,带上一千人的使团,浩浩荡荡地去大唐。
赵子义当场就拒绝了——船坐不下。最后精挑细选,选了一百人,随赵子义而去。
赵子义又去拜访了其他两个王朝。
马打兰的事情早就传了过去,那两个王朝的国王一点也不敢托大,带着大臣在城门外跪迎赵子义一行。
赵子义同样提出租借港口的要求,同样送了他们丝绸、瓷器和琉璃。
那两个国王也哭着喊着要派使团去大唐,赵子义也答应了,每家带了百人。
这一次,梁凯没有带走女人。
倒不是他不想,是他真没看上。
连国王的女儿都是歪瓜裂枣的,其他就更别提了。
君不见,这次出使,最吸引当地人眼球的不是赵子义,不是礼品,不是大船,而是此次队伍里唯一的女官——武诩。
本就漂亮的武诩,在那些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当地女子衬托之下,简直美出了天际。
那些当地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天上的仙子。
在他们眼里,武诩都不能说是细糠了,简直就是珍馐!
可偏偏在他们眼里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武诩,却只能站在赵子义身边给他倒酒。
赵子义一行继续往西,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云层也厚了许多,偶尔有雨点砸在甲板上,啪啪作响。
船队朝着西南方向行驶了数日,海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道灰绿色的轮廓——苏门答腊岛。
这座岛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大,大到船队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天,那道轮廓依然在天边绵延不绝,像一堵看不到尽头的墙。
如今的苏门答腊岛已经有了一个统一的文明,名曰室利佛逝。
这是一个大乘佛教的王朝,国力强盛,水军庞大,控制了整个苏门答腊岛,还跨过了海峡,将马来半岛南部的大部分地区也纳入了版图。
也就是说,那条连接印度洋和南海的咽喉要道——马六甲海峡,现在被室利佛逝牢牢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