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身淡粉色的伴娘服，和她那头浅金色的长发相得益彰。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花篮，篮子里装满了新鲜的灵花瓣，一边走一边撒，浅粉色的花瓣落在红毯上，铺成了一条花路。
裴星移作为伴郎，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宗门长袍换成了同色系，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赵筱宁撒花的背影上，又在她转身之前飞快地移开。
等赵筱宁和裴星移站定在主台两侧后，小黑和花花也退到了一旁。
小黑变回了人形，兔耳朵还竖在头顶，正得意洋洋地整理着自己脖颈上的红绸。
花花也化回人形，九条狐尾收了回去，只留下银白色的长发依旧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沐悠之抬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
他看着红毯尽头并肩而立的一对新人，清了清嗓子，声音裹着魔气传遍了整个广场：“今有沐氏长女沐书瑶，与青冥剑宗季统公子，两情相悦，共结连理。今日在血月之下，圣月宗上下，与诸位同门、宾客共同见证。”
程瑶和季统并肩走上主台，在沐悠之与舒婉栀面前站定。
沐悠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舒婉栀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却仍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容。
沐悠之看向季统，郑重开口：“我沐悠之的女儿，就交给你了。珍之重之，护之爱之。”
季统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分量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重：“日月为证，此生不负。”
程瑶抬起头，隔着薄纱看向季统：“阿统，从前都是你保护我。从今往后，我们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青冥也好，别的也好，我都不怕了。因为有你。”
季统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
他伸出手，将程瑶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然后他微微俯身，在血月的红光和满座宾客的注视下，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克制，却在唇齿相接的瞬间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程瑶闭着眼，睫毛在薄纱后面轻轻颤抖。
她听到血月当空的风声，听到红绸在檐下翻飞的细响，听到身边这个人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然后隼隼捧着一只锦盒走上了主台。
他已经换了身端正的衣袍，步伐虽还有些生涩，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极其认真。
锦盒在他手中被捧得端端正正，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只戒指。
戒面用血月石打磨而成，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红光。
血月石是圣月宗独有，一颗难求；季统找沐悠之要了两颗最好的，打磨成一对。
里面刻了他亲手写的字——她那只刻的是“阿瑶”，他那只刻的是“阿统”。
隼隼将锦盒捧到两人面前，呆毛在头顶晃了晃，认真地说：“瑶姐，统哥，戒指，给。”
程瑶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从盒中取出那只刻着“阿瑶”的戒指，轻轻套在季统的无名指上。
季统也取出另一只，将刻着“阿统”的那只套上她的手指。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程瑶拿起捧花，转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宾客。
薄纱下她的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视线越过前排的宗主长老们，扫过合欢宗的席位。
闻人暖正挽着林衍的胳膊，歪着脑袋看她。
黄泉宗的雨灵薇难得露出了笑意。
青木宗的杨钊宗主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正拿袖子擦眼睛。
“圣女居然出嫁了，呜呜呜——”含泪拂袖擦着眼泪，“就算出嫁了永远都是我们的圣女。”
“宗主，冷静，宗主！”旁边的弟子无奈地低声提醒道。
“我就是……高兴。”杨钊小声抽泣着。
完全不顾宗主的威严形象。
不愧是……第一舔狗大宗。
烟雨宗的金宝宝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然后程瑶的目光落在站在红毯末端的司马如烟和秦潇身上。
司马如烟一袭淡青色衣裙，温婉如初；秦潇站在她身侧，朝程瑶竖了个大拇指。
“今日有个非常有意思的流程，大家看到我手中的捧花了吗？”程瑶举起手里的捧花挥了挥，“没有道侣的接到这个捧花后，寓意着新人的祝福哦！”
“阿衍，我也想要那个花。”闻人暖噘着嘴满眼期待。
“没有捧花，我给你做一个。”林衍难得露出正经温柔的模样。
闻人暖脸上浮上薄红，别过头不再看他。
程瑶转过身，背对众人，将捧花高高举起。
“三——二——一——”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了第一排长老，越过了中间几桌宾客，精准地、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稳稳地落在了司马如烟的怀中。
司马如烟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着怀里那束鲜艳的捧花，微微一愣。
秦潇在她身边，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乐开了花，朝台上的程瑶喊了一声“瑶姐你故意的吧”。
程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花瓣，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手滑。”
闻人暖从合欢宗的席位上站起来，用力鼓掌，嗓门大得连后排都听得一清二楚：“哇，有人接到了花！”
林衍在她旁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小声点，但自己的嘴角也在往上翘。
“阿暖，坐下，大家都看着呢！”
“噢噢，是我太激动了，嘿嘿……”闻人暖赶紧坐了下来，仍伸长了脖子看着捧花的方向。
程瑶站在主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她走过了千山万水才遇到的人。
从合欢宗到黄泉宗，从青木宗到烟雨宗，再到青冥剑宗，每一枚历练手札上的签章都是一段故事，每一张笑脸都是她这一路走来最珍贵的收获。
季统站在她身侧，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
血月当空，红绸翻飞，灵石的光芒在席间星星点点地闪烁。
程瑶闭上眼，把头靠在季统的胸口，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