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姐,我跟花花去逛一逛!”小黑拽着花花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往后院跑去。花花的狐狸眼无奈地眯了眯,却没有挣开。程瑶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跑太远,也别偷吃后厨的东西!”
“瑶姐——”秦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和郑重,“亮仔,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司马亮正站在一扇雕花木窗前,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听到秦潇的声音,他转过身,然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阿姐站在门口,和他记忆中一样温柔,只是那双眼睛多了几分沉静。
他张了张嘴,眼眶无声地泛了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泪落下来。
“阿弟。”司马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跨过门槛,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零碎的画面就在脑海中闪过。
阿弟苍白的脸,冰冷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姐!”司马亮紧抿着唇,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司马如烟跟前,一把拥住了她。
她的肩膀比他记忆中单薄了些,他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带了哭腔,“真的是……阿姐。我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阿弟了。”司马如烟将下颌抵在弟弟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秦潇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悄悄退到程瑶和季统身边,扯了扯程瑶的衣袖,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程瑶点了点头,伸手牵住季统的手,三人悄无声息地往楼上阁楼的方向退去。
秦潇最后一个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厅中那对相拥的姐弟,轻轻地将门虚掩上。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去一缕,照在司马亮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也照在司马如烟轻轻拍着弟弟后背的手上。
司马如烟退后一步,双手还搭在司马亮的肩上,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的目光从他的发顶移到他紫色的眼眸,又从他的肩膀移到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阿弟比之前更加精神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肩头的一缕紫发,“这发色和瞳孔的颜色很特别呢”
“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司马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手曾经连剑柄都握不太稳,如今却能稳稳地擎住瑶池剑。
他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黯淡,但转瞬便被更清亮的光芒取代。
他抬起头,迎上阿姐的目光,“阿姐,剑灵的身体和人的没什么区别,反倒比从前那副病弱的身子轻快了许多。真的。”
怕司马如烟不信,司马亮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
紫色的长发随着旋转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血月阁暖红色的灯光映在他的发丝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芒。
他停下来时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却没有一丝喘。
“阿弟。”司马如烟看着他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笑意慢慢收了几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姐姐对弟弟最熟悉的洞察,“你还是放不下阿瑶妹妹吗?”
司马亮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沉默了好几息,他别开目光,望向窗外那轮安静悬在夜空中的血月。
月光将他紫色的眼眸映得明明灭灭,像是倒映在深潭里的星光被人轻轻搅动了一下。“嗯。现在这样也挺好。作为剑灵留在她身边,让我有个理由。”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哪怕她的眼里永远只有一个人。
哪怕她每次回头,第一个喊的名字永远是“阿统”。
能站在她身后,能成为她最趁手的那把剑,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挡在她面前。
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
司马如烟踮起脚,伸手抚了抚司马亮的头。
如今他比她高出一大截,她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的发顶,可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微微低下头,让她够得更轻松些。“傻弟弟。”
她觉得阿弟变了。
从前那个对其他人都冷冷冰冰、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说几句话的少年,如今能在灵舟上和秦潇同桌吃火锅,能被小黑拽着袖子在后院看萝卜地,能对着花花面无表情地点头致意。
是程瑶改变了他。
从听剑山庄的试剑大会第一次见她的那刻起,他冰封的心就一点一点地化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阿姐都支持你。”
“阿姐,回去歇息吧。”司马亮微微侧头,避开了她过于通透的目光。
他望向二楼阁楼的方向——秦潇正靠在栏杆边,假装在看窗外的月亮,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他提高了音量,“姐夫——”
“哎——在呢!”秦潇听到“姐夫”两个字,就跟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似的,整个人从栏杆边弹起来,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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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来的夜明珠,“你们聊完了?”
“嗯。我回房休息了。”司马亮朝秦潇微微点了下头,转身朝廊后的木梯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木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和从前一样安静。
“好嘞,小舅子!”秦潇听到“小舅子”三个字从自己嘴里蹦出来,自己先乐开了花。
他一个翻身直接从二楼跃了下来,衣袍在空中鼓成一个球,落地时轻飘飘的,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司马亮听到这声称呼,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朝秦潇淡淡一笑。
秦潇和司马如烟并肩走在小道上,月光从头顶密密匝匝的松枝间筛下来,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小道两旁的灵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走了一小段,司马如烟忽然轻轻笑了:“从前在溇兆,花园里的竹子比这高些。”
“嗯,春天的时候竹笋冒出来,你带着宫女去挖笋,回来给我炖汤。”秦潇应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身侧的司马如烟,又在她注意到之前飞快地移开。
到了司马如烟的小院门口,秦潇停下了脚步。
院墙上那些细细碎碎的白色小花在月光下安静地开着。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的衣袖从自己手边轻轻放开:“阿烟,到了。”
他恨这条路太短。
从血月阁到阿烟的院子,统共不过一盏茶的脚程,还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可路已经到了尽头。
“阿潇。”司马如烟没有推开院门,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站在原地,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柔和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她的睫毛轻轻扇动了几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却又不太敢大声说出来,“要不,你留下来?”
秦潇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司马如烟。
她垂着眼帘,手指正揪着衣裙的侧边,把那块布料揉出了细细的褶子,她问得很小心。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啊?”
司马如烟轻轻咳了两声,脸上的红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揪着衣裙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我说......”
秦潇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一道化神期的剑气劈中了天灵盖。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手揽住司马如烟的肩膀,滑向腰际,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但又很快,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司马如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轻“啊”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老婆!睡觉觉!”秦潇喊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化神期的身法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