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林阳理解，却不代表他接受。
人终归不是动物。
合作讲究的是互利共赢。
而姜家……
“不，不，主要时间来不及了，现在想要将这笔‘债券’出售，其他三家也绝不会接手。”电话中，姜博俊十分为难的辩解。
对此，林阳沉默了一下。
冷声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让我体谅你们姜家吗？”
姜博俊心头一沉。
正思考该如何回复，才能最大力度抚平林阳怒火时。
“嘟嘟嘟！”
电话声筒中的忙音，让姜博俊瞬间呼吸停滞，满露凝重。
稍作尤豫。
准备再拨林阳电话，解释一番。
可最后关头，还是强忍住了，转而拨通父亲姜建隆的电话。
“谈的怎么样？”
姜家家主姜建隆接到儿子打来电话，十分关切双方交谈结果。
姜博俊语气低沉道：“听说咱们家暂时无法撤资后，他火气不小，没说两句，就挂了。”
毫不意外。
换姜建隆自己，他也要气的骂娘。
不过他此时更关心的是……
“林阳提什么要求了吗？还只是单纯发了火，就挂了电话？”
只要提了要求。
那就表示还能再谈，无非是价码没谈拢。
可如果林阳连要求都没提。
那……
“他在听说咱们家暂时无法撤资后，很不高兴，但没明确提出什么要求，只是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咱们撤资。”
姜建隆闻言，忙道：“现在撤资没用，咱家手上那份债券其他三家肯定不接……”
“我也是这么说的。”姜博俊头疼道。
“那你没告诉他，哪怕咱们家撤资成功，莫家也会咬牙筹钱，顶上这个资金缺口？”姜建隆追问。
这背后的逻辑，无论姜家是否撤资，并不影响夜王曹振明天为莫家撑腰。
反过来说。
林阳强迫姜家现在火急火燎撤资，毫无意义。
姜博俊掐揉眉心道：“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个，不过我估计林阳能想通这道理。”
“那他还发什么火？”姜建隆疑惑道。
无论现在姜家跳出来声援支持林阳。
还是火速撤资。
既不影响莫家请来夜王曹振撑腰，也没增加林阳的武力值，根本左右不了明日双方冲突结果。
“可能……可能是感觉恶心吧。”姜博俊若有所思道。
姜建隆错愕道：“什么意思？”
“我和他年纪相仿，多少能理解林阳的心态，之前林阳并没有强求咱们姜家现在公开表态站队声援他，说明他也知道，这不改变明日与莫家冲突结果。”
姜博俊换位思考，继续分析道：“客观说，林阳提出的秘密协定，对咱们家很友好，毫无风险，已经属于很照顾咱们家了。”
结果，现在林阳得知，夜王曹振出场费，有姜家一份。
且无法临时撤资。
“哦，就是单纯心头被膈应了一下，不满的发泄下情绪？”姜建隆长出一口气。
姜博俊道：“差不多，我感觉，他大致就是这种心态。”
听到这里，姜建隆彻底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没事了，反正他既没强迫咱们必须公开站队他，也没明确说让咱们必须撤资……”
“爸，我不这么想，林阳这种人，和咱们不同，尤其林阳这么年轻，如果心头不爽，明日灭了莫家后，他不准备履行和咱们家的约定呢？”
对于儿子姜博俊的担忧。
姜建隆无所谓的轻篾一笑道：“那咱们有什么损失？他自己让凌然集团去鲸吞莫家和赵家，无非甩开咱们，反正你今晚提前澄清解释后，他也不会再气愤报复咱们。”
姜家的小算盘，从来就不是抱上林阳这条大腿，而是基于风险规避逻辑。
怕林阳事后发现，夜王曹振是东省四大豪门联手筹资请来的，从而报复姜家。
现在……
林阳不爽归不爽，但姜家已经解释过了。
而且姜家还能帮助凌然集团，尽可能鲸吞莫家、赵家。
明日林阳若真灭了莫家，要么继续履行和姜家秘密约定，要么踢开姜家，不再理睬。
反正无论如何，林阳都没理由报复姜家。
“爸……”
“你不会真以为，林阳这种无名小辈，真是夜王曹振的对手吧？”姜建隆嗤笑反问。
姜博俊不解道：“爸，家族有新的情报，还是……”
“没有，林阳当初击败魔刀魏辰，谁也没看见，谁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或助力，反观夜王曹振，那在江湖上，何等战绩和名望？”
说来说去。
父亲姜建隆还是不看好林阳真能干翻曹振，从而灭了莫家。
今天紧急派遣自己来水阳。
也只是为了规避那个小到不能再小，只存在于理论上的风险隐患。
现在，目的达成。
无论是父亲还是家族，都不愿意承受更多风险，在林阳身上增加投注筹码。
“好，我明白了！”
姜博俊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只能悻悻接受这个结果。
对于姜家这样的豪门而言。
任何重大决策，都不是家主可以率性而为的，这肯定是家族高层协商的共同结果。
“我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挂断电话后，姜博俊陷入了思索。
……
翌日，上午八点半。
“喂，醒了？”
“你去哪了？”
林阳看着前方的高速出口，道：“快到省城了。”
“……”
闻言，电话对面的白梦雪卡壳了。
一觉睡醒，正准备去吃早餐，却看到隔壁林阳的房间，房门打开，保洁正在清理打扫。
白梦雪预感不妙。
果然，林阳人已经快到省城了。
“你怎么不叫我？”白梦雪闷声道。
林阳安抚道：“这不是怕打搅你美梦……”
“这么大的事，打搅什么美梦？”
林阳无奈一笑，道：“实话说，今天来省城可能会有点小危险，而且我事情也比较多，所以走的时候就没通知你。”
顿了顿。
林阳叮嘱道：“你先别着急回海城，再留半天，等下午再回海城。”
事已至此。
林阳人都快抵达省城了。
白梦雪也只能不满道：“那你注意点安全。”
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好象帮不上林阳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