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马德里的阳光通过酒店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林凡已经在房间里完成了每天的晨练——两百个俯卧撑，三百个仰卧起坐，十五分钟的拉伸。
这些习惯从他五岁开始踢球起就没断过，以前在石市的水泥地上做，后来在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做，现在在马德里的酒店地毯上做。
地毯没有草地的气味，但汗水滴上去的声音是一样的。
他冲了个澡，换上一身白色训练服——皇马俱乐部昨晚就派人送来的，胸前绣着皇马队徽，背后印着他的名字和号码。
林凡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然后伸手摸了摸那个队徽。
刺绣的纹理很细密，指尖能感觉到每一根金线的凸起。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皇马的训练基地叫巴尔德贝巴斯，位于马德里东北部，占地一百二十公顷，拥有十二块标准足球场、一座可容纳六千人的小型体育场、以及全世界最先进的训练设施。
当林凡乘坐俱乐部派来的黑色奥迪驶入基地大门时，他看到了那条着名的林荫道——两旁种满了橄榄树，树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车停在了一号训练场旁边。林凡推开车门，脚踩在巴尔德贝巴斯的土地上，呼吸了一口马德里清晨的空气。干燥，微凉，带着一丝橄榄叶的气味。
训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镜头，拎着自己的训练包径直走向更衣室。
他来得够早了，七点四十五分，训练九点才开始，但他想第一个到。
他不是第一个。
推开更衣室的门，林凡
葡萄牙人穿着训练背心，正低头系鞋带。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白牙，冲林凡笑了一下。
“早。”C罗说，声音带着葡萄牙语特有的卷舌音，“你也很早。”
“早。”林凡用英语回答，因为他的葡萄牙语仅限于“谢谢”和“你好”。
C罗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目光很直接，带着审视的意味——就象一头狮子在打量另一头年轻的狮子。
“我看过你在多特蒙德的欧冠决赛，”C罗说，“那脚凌空抽射，非常好。力量、角度、时机，都很完美。”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今天开始，我们在同一支队里了。欢迎来到皇马，小子。”
他说完伸出手，林凡握了上去。C罗的手掌宽厚有力，握手的力道很重——不是那种敷衍的虚握，而是一种近乎较劲的力度。
“谢谢，”林凡说，“能和你做队友是我的荣幸。”
“不用说‘荣幸’，”C罗松开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在这里，一切看表现。训练场上证明自己，比赛场上证明自己，其他的都是废话。”
他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衣柜，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一会儿训练赛，我会跑位。如果你能看到我，就传给我。如果你看不到——”他笑了一下，“那说明你还不够格穿这件10号。”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林凡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柜门上已经贴好了他的名字：LIN FAN 10。
他打开柜门，把训练包放进去，然后开始换衣服。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C罗已经换好了装备，推开侧门走向了训练场。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林凡一眼。
“放轻松，”他说，“你会做得很好的。我知道。”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林凡一个人站在那面印着皇马队徽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色的训练服，黑色的训练短裤，白色的球袜。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镜子里那个少年的眼神很平静。
他推开门，走进了巴尔德贝巴斯的阳光里。
一号训练场的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草的长度都精确控制在二十三毫米——这是安切洛蒂的要求，意大利人对细节的执着是出了名的。
林凡踏上去的那一刻，脚底传来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踩了两下。
柔软，均匀，弹性恰到好处，这种草皮在全球范围内都是一流的。
球场边，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摆放训练用的锥桶和假人。
林凡走到场地中央，弯腰摸了摸草皮，又站起来环顾四周。
训练场的四周围着白色的围栏，围栏外面是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更远处是马德里初升的太阳，橘红色的光照在训练场的白色建筑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
。德国人迈着他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训练场，看到林凡后微微点头，表情平淡得象一杯白开水。
克罗斯就是这种人——球场上的大脑，生活中的沉默者。
他走过来和林凡握了握手，用德语说了一句“你好”，然后就开始做自己的热身。
。克罗地亚人比林凡想象中更加瘦小，但他的眼神很亮，那种亮是经历过无数大战之后沉淀下来的光芒。他笑着走过来，用流利的英语和林凡打招呼。
“林！昨晚睡得好吗？”莫德里奇的笑容很温暖，像马德里的阳光，“亮相仪式我看了，太精彩了。那个颠球展示，你是从哪儿学的？球黏在你身上一样。”
“瞎练的，”林凡也笑了，“小时候在水泥地上练出来的，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水泥地？”莫德里奇挑了挑眉毛，“听起来很不容易。”
“还好，”林凡说，“摔多了就不疼了。”
莫德里奇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凡印象深刻的话：“能在水泥地上踢出来的球员，到哪儿都能站稳脚跟。”
越来越多的球员陆续到达。贝尔顶着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扑克脸走进来，冲所有人点了点头就闷头热身。
本泽马穿着一身宽松的训练服，慢悠悠地踱进来，和每个人击掌打招呼，到林凡面前时多看了他两眼，然后用法语腔的英语说了一句：“年轻人，欢迎来到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语气不冷不热，但至少没有敌意。
。皇马队长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热身了。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球场，走到林凡面前，用那双在无数场硬仗中淬炼过的眼睛盯着这个新人，盯了三秒钟，然后突然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林凡的后背。
“小子，”拉莫斯的声音沙哑粗犷，“我是塞尔吉奥。记住一点——在这里，训练就是打仗。你要是训练里软了，比赛中就硬不起来。明白吗？”
“明白。”林凡回答。
“很好。”拉莫斯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一个趔趄，但林凡纹丝不动。
皇马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身添加了热身队伍。
九点整，安切洛蒂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边。
意大利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训练服，挺着一个标志性的圆肚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表情很平和，眼角带着淡淡的皱纹，看起来不象一个执掌世界最顶级俱乐部的铁血教头，倒更象一个温和的大学教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副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无比精明的大脑。
安切洛蒂身后跟着整个教练团队——体能教练平图斯、守门员教练、战术分析师、队医，还有翻译。
是的，皇马给林凡配了一个专职西班牙语翻译，至少在林凡的语言能力达到日常交流水平之前，这个翻译都会跟着他。
“所有人，过来。”安切洛蒂拍了拍手。
球员们围拢过来，在意大利人面前站成一个半圆。安切洛蒂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凡身上。
“今天，我们有一位新成员，”安切洛蒂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听起来象在唱歌，“林凡，十九岁，来自中国，上赛季的欧冠冠军和德甲冠军。我相信你们都看过他在多特蒙德的表现，也都亲自感受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安切洛蒂微微一笑，“‘又一个昂贵的年轻人’、‘又一个来抢位置的新人’、‘他能适应皇马吗’——这些想法我都理解。但我只说一句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执教过二十五年，见过太多天才球员。有些天才在训练场上发光，到了比赛场上就黯淡；有些天才在小球队呼风唤雨，到了大俱乐部就迷失。但林凡——”安切洛蒂转头看向林凡，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那东西叫信任，“他在欧冠决赛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大心脏。一个能在欧冠决赛中打进关键进球的球员，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配不配得上大舞台。他已经证明过了。”
这番话说完，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轻轻的骚动。拉莫斯挑了挑眉毛，莫德里奇微微点头，C罗则嘴角上扬——他想起自己刚才在更衣室里对林凡说的话，看来安切洛蒂和他的看法一致。
“所以，我的态度很简单，”安切洛蒂继续说，“林凡不是来试训的，不是来学习的，他是来帮助这支球队赢得胜利的。我给他10号球衣，是因为我相信他有能力承担这个号码背后的责任。至于你们信不信——”
意大利人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训练场上见分晓。”
他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哨子。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开始训练！”
皇马的第一堂训练课，比林凡想象中更紧张、更紧凑、也更专业。
首先是体能训练环节，由体能教练平图斯负责。
这位意大利体能大师以魔鬼训练着称，他设计的训练方案曾经把无数球星练到吐。
林凡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就听说过平图斯的大名，今天是第一次亲身领教。
平图斯把球员们分成两组，进行折返跑测试。
距离不长，二十米，但要求是极速冲刺、急停、转身、再冲刺，连续进行十组，中间休息时间只有十五秒。
“这是为了测试你们的爆发力和恢复能力，”平图斯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解释道，“我会记录每个人的数据，创建你们的体能文档。”
第一组球员开始了——包括本泽马、莫德里奇和克罗斯。
这几位都不是以速度见长的球员，跑起来的样子各有各的特点。
本泽马象一辆重型卡车，起步慢但势头猛；莫德里奇象一只灵巧的羚羊，步伐轻盈；克罗斯则象一台精密仪器，每一步都均匀得可怕。
轮到林凡了。他站在起跑在线，深呼吸。
哨声响起。
林凡的第一步爆发力让平图斯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的前三步快得象一道闪电，脚下的草皮被蹬出一个小坑。
急停，转身，再冲刺——他的重心转换流畅得象一条游鱼，几乎没有速度损失。
第十趟跑完，林凡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汗水滴在草皮上。
平图斯低头看了一眼秒表，然后又看了一眼，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走到安切洛蒂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安切洛蒂听完，点了点头，表情淡然，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C罗走过来，递给林凡一瓶水。
“不错的爆发力，”葡萄牙人说，“你这个身高能有这样的加速度，很少见。多高？一米八五？”
“差不多。”林凡接过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我注意到你转身那一下的重心控制，”C罗若有所思地说，“那个技术在实战中非常有用——防守球员以为你停了，你一转身就把他过了。谁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林凡擦了擦嘴角的水，“小时候在胡同里过人，空间太小，必须快。”
C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人说技巧是天生的，但我知道，在窄小空间里练出来的技巧，比在标准场地上练出来的更致命。”
体能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
平图斯的魔鬼训练名副其实——变速跑、抗阻带训练、内核力量训练、爆发力训练，每一项都精确到秒和厘米。
林凡咬牙坚持了下来，身体各项指标表现出的水准让队友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新来的东方少年。
十点三十分，安切洛蒂吹哨，进入战术训练环节。
这是林凡最期待的环节，也是最能展现他价值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