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木玄斋静静注视着白岚,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里没有轻篾,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虽然这话听来傲慢,但你应该清楚,我比独步更加强大。”
“如果你的器量仅限于刚才展现的程度,那么我只能遗撼地告诉你:现在退赛,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话音落下,黑木玄斋身上那股如山如岳的压迫感再次提升,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擂台。
只是这股压迫之中,没有丝毫杀意。
那是一种...俯瞰的态度。
就象人类面对蝼蚁时,又怎会升起真正的杀意?
面对这样的姿态,白岚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先是嘴角微扬,随后逐渐扩大,最后化作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用给你看。”
四极归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近乎凝滞的寂静,以白岚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白岚双臂上被“魔枪”洞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愈合。
肌肉纤维如活物般蠕动、连接,皮肤重新复盖,只在几个呼吸间,那些骇人的贯穿伤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疤痕。
黑木玄斋的瞳孔骤然收缩,倒不是因为白岚身上的伤势痊愈,毕竟这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算是他也能以以筋肉收紧将伤口闭合起来。
而是白岚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神魔状态,是狂暴、炽烈、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凶戾;
那么此刻的白岚,就象是将整座火山压缩进了体内,外表平静,内里却是毁灭性的能量在疯狂奔流。
“咻——!”
没有预兆,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
就在黑木玄斋感知到危险的刹那,白岚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速度太快,快到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根本捕捉不到移动轨迹。
只有地上陡然炸开的坑洞,以及空气中被强行挤爆的白色气浪,证明了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黑木玄斋的武道本能超越了他的思考。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应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脚下重心下沉,如古松扎根!
而这时,观众们才终于看见。
白岚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那拳头离黑木玄斋交叉的双臂,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拳锋未到,拳风先至。
黑木玄斋额前的黑发被吹得向后狂舞,面皮在狂暴的气流冲击下如水波般荡漾。
“不愧是黑木大叔。”
“这样的速度,居然还能做出闪避的动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的弧度:“我现在的直线突进速度,大概只比那个最擅长此速的雷心流家主...慢上一点点了“”
。
话音未落—
“砰!!!”
拳头与双臂碰撞的闷响,如同重型卡车撞上钢筋混凝土墙壁!
黑木玄斋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手臂传来,象是要将他全身骨骼震碎!
他的双脚在擂台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沟,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三米有馀,也就是在这时候彻底稳不住身形,壮硕的身体在擂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带起一阵烟尘撞在围墙上。。
手臂上载来的剧痛让他意识到——骨骼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然而,黑木玄斋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甚至在刚刚站稳身子后,面对再度突进而来的白岚,他的战斗本能已经开始了反击!
就在身形将稳未稳的瞬间,另一条腿如闪电踢出。
这一踢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线突刺。
但以黑木玄斋千锤百炼的腿部力量施展出来,脚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如汽笛般的嘶鸣!
这一击的目标,正是白岚的侧腹肾脏!
然而,就在脚尖即将命中的刹那。
“咻!”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黑木玄斋的瞳孔再次收缩。
不是因为他踢中了,而是因为...这一击被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白岚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了侧腹前,轻而易举的挡住了黑木玄斋的脚踝。
而真正让黑木玄斋心神震动的,是那只手的样子。
白岚的手臂皮肤下,一根根肌纤维如同活物般浮现、扭动,在皮肤表面形成了鳞片般的诡异纹路。
那些“鳞片”并非平整,而是微微倒竖,边缘锋利如刀,整条手臂的轮廓都因此而膨胀、变形,充满了非人的狰狞感。
这是...
“弑神的削岩机?”
黑木玄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认得这一招。
”正是凭借这一手将肌肉力量发挥到极致的“削岩机”,展现出了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破坏力。
虽然最终还是没有敌过吴雷庵...但也展现出了尤里乌斯那恐怖的肌肉力量。
当时见到这一幕,黑木玄斋还颇为赞赏,能将肉体锤炼到那种程度,需要何等痴迷与执着。
但他万万没想到...
白岚也会。
而且,看那手臂上肌纤维的活跃程度、那“鳞片”的密度与质感...这绝非简单的模仿,而是比尤里乌斯更加精深、更加完美的弑神之削岩机。
再加之此刻白岚那“四极归一”状态...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其威力会达到何种程度?
黑木玄斋不敢想象。
而白岚,也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黑木大叔。”
白岚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狰狞的手臂映衬下,宛如魔神:“这一拳,你可要接好了。”
然后,右臂缓缓回收,肌肉纤维疯狂蠕动、压缩,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
不,不是缩小,而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能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就象将一整个炮弹,塞进了一枚拳头里。
黑木玄斋瞬间向后暴退,身形灵活的象是一只遇见危险,炸毛的猫咪一样!
他的战斗直觉在疯狂报警——不能接!绝对不能硬接这一拳!
然而,白岚的拳头已经轰出。
不是快。
而是...沉重。
那一拳击出的瞬间,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被拳头强行挤压、排开,在拳锋前方形成了一圈圈清淅可见的白色涟漪!
一片从黑木玄斋道服上被拳风撕裂的衣角,不小心飘进了那圈涟漪之中,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片布料连碎裂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作了更加细微的纤维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被极致压缩的空气,绞碎了一切。
“这是...?!”
黑木玄斋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不再保留,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急闪,“轰!!!”
几乎要震破人类耳膜的恐怖爆鸣,在会场之中炸响!
那不是简单的撞击声,而是空气被极致压缩后骤然释放的爆炸!
在舞台设备的扩音效果之下,那声音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观众席。
前排的观众们齐齐面露痛苦之色,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一些体质较弱的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眩晕。
黑木玄斋的闪避让白岚这一拳没能直接命中他。
拳头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但即使如此—
拳头离擂台地面还有接近半米的距离,那凝聚到极致的拳压化作肉眼可见的激波,轰然压下!
“轰隆!!!”
铺满特制细沙的场地,硬生生被这股激波压出了一个碗状凹陷。
与此同时,以白岚为中心,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卷起擂台上的沙尘,黑木玄斋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仍被这股馀波扫中,他的道服已经完全碎裂,露出精壮的躯体,只是那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是被飞溅的沙石划伤的。
擂台边缘,裁判山本小石早已被气浪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在防护栏边。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只是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个缓缓直起身的少年。
整个绝命竞技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观众,无人出声。
就连一直激情解说的片原鞘香,此刻也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假、假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啊!”
“那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从世界各地前来观战的名流巨富们,此刻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在今天之前,他们的认知里,世界是由金钱和权力构成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金钱可以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七十的问题,与权力结合后,这个数值更是能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而正是因为钱和权,能让他们坐在高高的看台上,俯瞰着擂台上的血肉搏杀,如同古罗马的贵族观赏角斗士表演。
那只是“娱乐”,是“表演”,是他们闲遐时的消遣罢了,格斗再强又如何?
一拳能打碎石头又如何?在现代化的军队、武器面前,个人的武力终究只是笑话。
斗技者终究只是无法逃出他们手掌的玩物、工具俄日。
但现在...
看着擂台上那个缓缓收回拳头,周身烟尘缭绕如鬼神般的少年:
看着连馀波都能让黑木玄斋这种级别的宗师受伤倒飞的事实..
他们忽然明白了。
这世上,终究有所谓“个人武力”的一席之地。
当这种武力达到某种极致,当一切伟力尽归一人之时一金钱、权力、地位..
在这些面前,或许真的会变得苍白无力,只有绝对的拳才能掌控一切的话语权。
其中熟知白岚的一些人,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白岚压根不在意权势和金钱!
“咳...”
烟尘之中,黑木玄斋缓缓站直身体。
他看了一眼自己麻木的左臂,又抬眼看向白岚,眼中终于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那是一种武者遇见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兴奋。
“原来如此...”
黑木玄斋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韵律流转、升腾。
他的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并拢如矛。
肌肉在皮肤下如钢丝般绞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就是你的“器量”吗,白岚。”
黑木玄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这是他在拳愿绝命赛上第一次展现出情绪波动。
“那么...”
“我也该拿出相应的觉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下一刻,他出现在白岚的左侧。
右臂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撕裂空气,直刺白岚太阳穴!
这一击的速度、力量、穿透力,都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而白岚,只是缓缓转过头。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疾刺而来的黑色枪影。
然后,他笑了。
“这样才对啊...”
右臂肌肉再次蠕动,“鳞片”倒竖。
迎着那道漆黑的魔枪,一拳轰出!
弑神之拳,对魔枪之极!
观众席上,吴惠利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铄:“两个怪物...”
片原灭堂笑眯眯地捋着胡须:“看来,老夫选择提前退休,真是个明智的决定啊。”
德川光成兴奋得手舞足蹈:“打!继续打!让老夫看看,人类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等你们决出极限之后,那时候说不定真正的怪物就会降临了!”
而在擂台之下,阴暗的信道阴影中,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台上的战斗。
吕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尽情战斗吧,白岚...”
“等你精疲力尽之时,就是我们收获果实的时候。”
“十鬼蛇二虎的仇...就由我们这些弟子,亲手来报!”
决赛,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