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知道,藏不住了。
“罢了,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正面硬刚了。青萝,我们走!”
李苟眼神一寒,脸上的无奈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坚韧与决绝。
他拉着魏青萝犹如白玉般的素手,身形一晃,便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从那片行将崩溃的虚空夹缝中一步迈出。
李苟一袭青衣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古井无波。他身旁的魏青萝则是一袭绿衣,清丽脱俗的容颜上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直面那三位携带着滔天杀意追杀而来的绝顶强者。
看到李苟现身,暴怒真魔那张狰狞魔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大吼道:“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快快祭出你的通天手段。”
“我什么时候成你兄弟了?!”
李苟毫不客气地冷喝一声,眼神如刀般扫过暴怒真魔:“你若是再敢乱攀关系,信不信我现在就反水,跟他们一起活劈了你?!”
暴怒真魔被李苟这毫不留情的话给噎得一时语塞,但看着李苟终究是现身分担了压力,倒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此时,追杀而至的三大强者也纷纷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三人的目光,犹如三道足以穿透九幽的实质性光柱,齐刷刷地落在了李苟的身上。
为首的无剑帝君,那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在李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本充满无尽杀意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意外。
他那化作万丈白骨利剑的恐怖身躯微微一震,周身环绕的素白剑气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阵仿佛遇到了宿命同类般的轻微剑鸣。
“好纯粹的诛魔剑意……”
无剑帝君死死地盯着李苟,声音虽然依旧孤傲,但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波动,“小子,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柄遗落在黄天界的诛魔真剑,新一任的主人吧?”
说完,无剑帝君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苟,语气中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招揽之意:“你既然身负诛魔真剑这等降妖伏魔的无上圣物,本身便代表着一种除魔卫道的大义与因果。既如此,你又何故要自甘堕落,与暴怒真魔这等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的真魔界魔头为伍?”
无剑帝君微微扬起下巴,剑指一并,遥遥指向暴怒真魔,沉声说道:“不如你便与我等一起联手,诛杀此魔头。看在诛魔真剑的份上,今日夺下天道道种之后,老夫可以带你一同飞升真灵界,传承我剑道大统。如何?”
听到无剑帝君这番看似为李苟考虑,实则高高在上的招揽。
李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李苟淡淡地摇了摇头,目光玩味地瞥了一眼站在无剑帝君身旁的星傀帝君和东郭仇闽,“不过,就算晚辈我乐意弃暗投明,接受您的招揽……您身边的这两位,也未必乐意让晚辈我活着离开这片天道域啊。”
李苟此话一出,可谓是精准地戳中了痛处,星傀帝君的脸色,“唰”地一下便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能滴出水来。
星傀帝君看向李苟的眼神里,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杀意,简直比看到暴怒真魔还要浓烈千百倍!
想当初在黄天界,他可没少在李苟这个滑不留手的泥鳅身上吃大亏。
星傀帝君的诸多算计被李苟屡屡破坏,他与李苟之间,早就已经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死局!
倒是东郭仇闽,依旧一脸平静。
“无剑道兄,你何必委身去求一个下界的蝼蚁!”
星傀帝君两只眼睛里的阴阳双鱼疯狂地转动着,那具冰冷的傀儡身躯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
他死死地盯着李苟,冷冷道:“这小子在黄天界时,仗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诡异手段,的确有几分能耐与我辈叫嚣。但这里是天道域!”
星傀帝君伸出一根干枯的木质手指,遥遥点着李苟,语气中充满了极度:“在这里,不受天地法则界限的压制,我等皆可发挥出真实战力!这小子不过是个初入炼虚期的小辈,此时与我辈相比,不过是路边的一只蝼蚁罢了。如果不是他身旁还站着那个五行神树化身的女人,老道我早就第一个动手,将他抽魂炼魄、诛灭个干干净净了!哪里轮得到他在这里大放厥词?!”
然而。
面对星傀帝君极力反对与贬低,无剑帝君那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睿智光芒。
他不仅没有顺着两人的话去贬低李苟,反而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郑重。
“星傀道友,你被往日的仇怨蒙蔽了双眼,却忽略了这小辈身上真正恐怖的地方。”
无剑帝君那一尊万丈白骨剑躯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李苟的丹田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老夫修的乃是纯粹的因果剑道,对气机的感应绝不会错。老夫在李苟这小子的身上,不仅感应到了诛魔真剑那斩灭一切魔障的无上剑意,更感应到了……一股和刚才自爆的真魔兽皇如出一辙的皇者气息!诛魔剑意与真魔皇气,这是两种在天地法则中截然相反,绝对互不相容的极端力量。古往今来,无论是何等天纵奇才,想要将这两种力量同时容纳于一体,下场都只有爆体而亡这一个结局。”
无剑帝君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仿佛看到了一件绝世稀有的珍宝,“然而,这小子不仅做到了,而且还让这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老夫觉得,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初入炼虚,但绝非等闲之辈。两位道友,面对这样的怪胎,还是莫要轻视的好。”
无剑帝君的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直接将李苟的危险等级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在星傀帝君和东郭仇闽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暴怒真魔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奶奶的!我说你们三个老鬼,到底还打不打了?!”
暴怒真魔挥舞着手中那柄满是裂痕的开天血斧,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叫嚣道,“在这里说这么多废话作甚?!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李苟可是本真魔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你们真以为他会被你们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给拉拢过去?!真是笑话!他怎么可能跟你们一起对付我?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快快出手吧,让老子和李苟兄弟杀个痛快!”
暴怒真魔这一番胡搅蛮缠,直接把原本剑拔弩张的斗法气氛给搅和成了一锅乱粥。
李苟闻言,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心中再次把暴怒真魔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老魔头还真是混不吝,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然而,李苟此刻虽然很是无语,他并没有出声反驳暴怒真魔的话。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局面下,无论他怎么解释,星傀帝君和东郭仇闽都绝对不会放过他。
既然横竖都是一战,解释再多也是徒劳。
不如和暴怒真魔一起,博一丝生机。
无剑帝君见李苟不语,眼中的那一抹招揽之意终于是彻底黯淡了下去。
“罢了……”
无剑帝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之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纪元的沧桑与对后生晚辈不识好歹的惋惜。“既然你不愿回头,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那便凭各自的实力,在这片天地间见个真章吧!”
无剑帝君语气一顿,浑身上下的素白剑气在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他目光冷酷地看向星傀帝君和东郭仇闽,犹如一位统御战场的最高统帅,开始分配起接下来的绝死搏杀:“老夫修的是杀伐剑道,正面搏杀老夫当仁不让。这暴怒真魔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毕竟是仅次于大乘修士的真魔之躯,便交由老夫来彻底了结他。”
说着,无剑帝君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李苟身旁、冷若冰霜的魏青萝:“那个女人乃是五行神树这等太古灵树的化身,手段诡异,生命力极强。星傀道友,你的阴阳法则最擅长困敌绞杀,她便交给你来对付。”
最后,无剑帝君的目光落在了李苟和东郭仇闽的身上:“至于这个小子,东郭道友,他和你一样,皆是黄天界而来,并且你同样也是初入炼虚期,你们在下界便有宿怨,这便当作是你斩断尘缘的一战,李苟,便交给你了!”
“如此甚好!”
“便依无剑道兄所言!”
星傀帝君和东郭仇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下来。
他们此时的目标极其明确,那就是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阻碍,拿到天道道种!
“杀——!!”
伴随着无剑帝君的一声震天冷喝。
大战,在一瞬间重新轰然爆发!
“锵——!!”
无剑帝君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芒。
他那一尊万丈白骨剑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至极的轨迹,剑锋所指,因果线根根断裂。
万丈剑气长河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犹如银河落九天一般,朝着暴怒真魔当头劈下。
“老匹夫,怕你不成!!”
暴怒真魔狂吼连连,他虽然身负重伤,但凶威犹在。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的真魔之血喷在开天血斧之上,那血斧顿时爆发出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腥煞之气,化作一道长达万丈的血色魔芒,悍不畏死地迎着无剑帝君的剑河轰击了上去。
另一边,星傀帝君也没有闲着。
“阴阳逆乱,乾坤倒悬!去!”
星傀帝君双手飞速掐诀,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无字天书哗啦啦地疯狂翻动,漫天的黑白法则丝线犹如亿万条毒蛇出洞,铺天盖地地朝着魏青萝缠绕而去。
那股足以扭曲空间的阴阳绞杀之力,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面对星傀帝君这等合体期大能的全力出手,魏青萝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五行逆转,万木逢春!”
魏青萝清冷的娇喝声中,她的娇躯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五彩神光。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她竟然直接在这白玉广场的上空,化作了她的本体——一株高达万丈散发着太古洪荒气息的五行神树!
巨大的根茎直接扎破了虚空,五根犹如擎天巨柱般的枝干分别闪烁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极致的本源法则光芒。
无数的五行树叶犹如飞剑般激射而出,与星傀帝君的阴阳丝线在半空中疯狂地对撞、纠缠,一时间竟然平分秋色,打得虚空大片大片地坍塌!
而在这片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战场边缘。
李苟和东郭仇闽两人,却是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峙与平静之中。
东郭仇闽隐藏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他那双浑浊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精光的三角眼,透过斗篷的缝隙,深深地凝视着李苟。
他没有像无剑帝君和星傀帝君那样立刻施展出毁天灭地的神通,反而周身原本翻滚的毒虫云雾,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李苟。”
东郭仇闽那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在李苟的耳边缓缓响起。
他的语气中,竟然出人意料地没有了那种歇斯底里的杀意,反而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生死的死寂与平静。
“你我之间的恩怨,从黄天界一直绵延至今,也该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候了。”
东郭仇闽缓缓伸出一只犹如枯骨般的手掌,掌心之中,有一只犹如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波动的奇异黑色甲虫在缓缓爬行。
“不过,老夫今日并不打算与你进行那种粗鄙的斗法。”
东郭仇闽死死地盯着李苟,缓缓提出了一个让李苟有些始料未及的提议,“你我皆是以虫入道,老夫今日,便在这天道域,与你比试虫道!”
李苟双眼微微眯起,看着东郭仇闽,没有说话。
东郭仇闽继续说道:“此战,只分胜败,不决生死。若是你败了,你便加入我们,与我等一起围剿暴怒真魔,夺取天道道种;若是老夫败了……老夫不仅不拦你,反而会调转矛头,帮你对付无剑帝君和星傀帝君!”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就连正在远方苦战的暴怒真魔也是心头猛地一颤。
李苟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狐疑与警惕的光芒。
他可不相信这个老家伙会突然大发善心,改变性子。
“你这老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苟嗤笑一声,“你会这么好心,愿意为了我一个仇人,去跟无剑帝君他们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