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怎么死的?”张玉婷一愣,她还真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张飞是被手下人背叛杀死的!”
“真的假的,张飞不是战死的?”
“是范疆张达!”
“对,就是他自己人干的!”
顾天看着弹幕点头:“范疆和张达,跟着张飞十几年,出生入死的老部下老同乡了,甚至他们熟悉得张飞怎么打呼都知道。按理说,这种关系铁得不能再铁了吧?结果呢?因为张飞鞭打了他们,这两个人趁张飞睡着,割了他的脑袋,带着人头直奔敌人了。十几年的交情,一条命的买卖,说翻就翻。”
连接数那头,陈维说话了:“那是因为张飞脾气暴躁,动不动打人骂人,换谁都受不了。我不一样,我对身边人掏心掏肺,他们不可能害我。”
顾天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直播间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陈维,你说的这番话,和张飞死之前想的一模一样。”
陈维沉默了。
“你以为张飞不对手下好?关羽死后,张飞悲痛欲绝,喝了酒才动的手。他平时对这两人赏赐从来不少,战功也分给他们,但一次的打压,这些都没用了。”
顾天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顿。
“越是熟悉你的人,越清楚你的软肋在哪儿。你的底牌、你的弱点、你的决策习惯,他们全知道。你把后背交给他们,他们捅起刀来,比外人准十倍。”
弹幕不再争论了。
“我后背都在冒汗。”
“想到了我那个跟了我五年的合伙人,上个月刚带着客户资源跳槽了。”
“越熟悉的人,背叛的成本越低,因为他知道你不会防着他。”
顾天继续说:“我再告诉你们一个规律。有人统计过古代亲兵叛变的案例,陌生人出身的亲兵,反水概率不到一成。同乡出身的亲兵,反水概率高达七成。”
张玉婷倒吸一口气:“为什么差这么多?
“因为拉磨的驴都知道不能回头,回头要挨鞭子。”顾天说,“陌生人跟着你,心里有敬畏,不敢轻易造次。但身边人不同,他太了解你了,没有敬畏感,背叛的时候连尤豫都省了。”
“而且你想想,谁会嫉妒你?”
顾天看着镜头。
“路边一个陌生人赚了一千万,你什么感觉?无所谓,跟你有什么关系。但你表弟赚了一千万呢?”
直播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铺天盖地。
“操,被戳到了。”
“我承认,我确实见不得我堂哥比我过得好……”
“人性啊,太真实了。”
连接数那头,陈维的声音有些发沉:“那顾老师的意思,是一个亲戚都不能用?这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不是不近人情,是现实如此。”顾天说,“你公司现在小,亲戚来帮忙,确实能顶一阵。但等你做大了,问题全来了。亲戚之间抱团排挤外来员工,你敢管吗?你表哥上班摸鱼,你敢开除吗?你舅舅觉得自己是长辈,在公司里对你指手画脚,你敢顶吗?”
陈维没吭声。
“管不了,开不掉,顶不住。”顾天三个字连着砸下来,“这就是家族企业的死穴。小的时候靠亲情撑着,做大了全是亲情的代价。”
“再退一万步讲,你公司做到一定规模,有资本来找你谈收购,你不愿意卖。那资本就绕过你,直接找你那些亲戚,许他们钱、许他们股份。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的底牌、你的客户、你的内核数据,全都倒出去?”
“这人啊,嫌弃你穷,但是怕你富有,别说别人,你自己有没有这种心思?”
连接数沉默了很久。
终于,陈维长出一口气:“受教了,顾老师。我还是去请职业经理人吧。”
“你的公司,你自己做主。”顾天点点头,“记住一句话,用人可以用熟人,但关键位置,一定要用规矩管得住的人。”
连接数断了。
弹幕还在翻涌。
“这期我截图保存了,创业的人都该看看。”
“道理都懂,但顾老师说出来就是不一样,每个字都扎到肉里。”
“我爸的工厂就是被几个亲戚搞垮的,如果他早点看到这期直播……”
“顾老师今晚这堂课,价值一百万。”
张玉婷在旁边感慨:“天哥,你今天讲的这些,我回去得好好消化一下。”
顾天没接话,只是看向小林,用眼神示意接通下一个连接数请求。
屏幕切换,一个男人的头像跳了出来。
“顾老师……你好。”
男人一开口,直播间里不少观众就感觉到了那股沉重的气息。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兄弟。”
“听这声音,昨晚没少喝吧?”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化为一声长叹,问出了一个让无数人感同身受的问题:“顾老师,你说……人为什么就不能珍惜一下对自己好的人呢?”
问题一出,弹幕瞬间有了共鸣。
“好家伙,又一个因情所困的。”
“顾老师,给他上一课,让他清醒清醒!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张玉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抱着抱枕,满脸同情:“唉,又一个为情所伤的人。天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顾天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吐出三个字,“因为贱。”
声音不大,却象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卧槽!虽然刺耳,但……无法反驳!”
“精辟!太他娘的精辟了!”
“我悟了,我终于悟了!”
顾天没理会弹幕的狂欢,自顾自地解释道:“他不会记得那个翻山越岭去见自己的人,他只会记得自己跋山涉水,却没能见到的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人性如此,无关男女。”
连接数那头的男人发出一声苦笑,声音里满是自嘲:“原来……我对她那么好,在她眼里只是我犯贱吗?”
“爱情里,总得有一个人先犯贱。”顾天语气平淡,“问题不在于你犯贱,而在于你打算什么时候醒。说说吧,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