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解压师吧？”女生问。
顾天点点头：“知道，一个新兴行业，通过一些方式帮客户舒缓压力。”
“对！我男朋友就是干这个的，叫什么解压顾问。”女生撇了撇嘴，“以前我真不知道他这个钱是这么赚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一分都不会花他的！”
弹幕立刻有人开始分析。
“哦，我懂了，妹妹是心疼男朋友赚钱辛苦了，结果男朋友还是个憨憨，真爱啊！”
“解压师不是挺轻松的吗？陪人聊聊天，玩玩游戏什么的。”
但顾天却从女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嫌恶和不满，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怎么，你男朋友的工作……让你觉得很丢脸？”
“丢脸？”女生冷笑一声，“顾老师，你知道吗，他虐待动物！”
虐待动物？！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那个解压顾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女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斗，“前段时间，他去洗澡，手机放客厅。正好有个客户给他发信息，我就好奇看了一眼。”
“信息上说：老地方，下午养殖场见。”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开了锅。
“卧槽！养殖场？这地方跟解压有半毛钱关系？”
“我知道了！肯定是给驴修蹄子！我超爱看那个，巨解压！”
“楼上的别傻了，修蹄子犯哪门子法？还虐待动物？这里面肯定有事！”
顾天看着女生：“你以前从没关心过他的具体工作内容？”
“是啊，”女生点头，“我一直以为就是陪人聊聊天什么的，谁知道还跟养殖场扯上关系。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奇怪，于是找了个朋友，开车送我偷偷跟了过去。”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神里流露出恐惧，“结果，我在那个养殖场里……看到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厌恶：“我现在觉得，我男朋友不只是蠢，他又蠢又坏！”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到底看到了什么啊！快说啊！”
“养殖场……虐待动物……难道是斗鸡？还是更血腥的？”
“不会是在养殖场里干什么不可描述的勾当吧？！”
顾天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屏幕，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别怕，慢慢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女生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顾老师，你知道蜱虫吧？”
直播间弹幕短暂地停了一拍。
“蜱虫？就那个叮皮肤上吸血的？”
“养殖场加蜱虫……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女生继续说道：“那个养殖场里养了很多兔子。我到了以后，看到笼子里的兔子，身上全是蜱虫。密密麻麻挂着，耳朵上、肚皮上、眼角边，一坨一坨的，吸得鼓溜圆，跟挂满了黑葡萄一样...”
“停！别说了我求你了！”
“我刚吃完宵夜！姐你要我命吗！”
“画面感太他妈强了！生理不适了！”
女生深吸一口气：“我当场就吐了。”
顾天眉头动了一下，没打断她。
“然后我就看到我男朋友戴着手套站在旁边，他身边坐着一个客户，那人拿着镊子，从兔子身上一个一个往下拔蜱虫。拔一个，放盒子里一个，一脸享受，跟在那摘草莓似的。我男朋友就在旁边递兔子，换兔子，全程服务。”
直播间炸了。
“我他妈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这种生意模式！”
“商业鬼才啊这是！蜱虫都能拿来变现！”
“说实话，拔蜱虫的视频我刷到过，确实挺解压的……但让我亲手上？容我缓缓。”
“有人觉得我变态吗？我居然有点心动……”
“玩得这么花？长见识了。”
“我倒觉得能接受，没害谁啊。”
顾天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现在社会压力大，各种解压方式都有，砸东西的，捏泡泡纸的，拔蜱虫的。只要不犯法，倒也说不上什么，他客户多吗？”
“多，而且收费特别贵！”女生脱口而出，“他不按时间收，按个数收的。拔一个蜱虫就收一个的钱，只要你付钱，可以让你拔到爽。一天下来少说几千。”
顾天心里粗略算了一笔帐。一天五六个客户，每人消费三五百，月入五六万打底，这小子脑子是活。
只是女人还在抱怨：“找他解压的那些人，我觉得都有心理疾病！这种行为，又蠢又坏！”
直播间观众开始分化。
“说实话，人家赚钱也没害谁吧……”
“女生太善良了，接受不了正常。”
“但说又蠢又坏是不是过了？”
顾天不置可否：“如果你接受不了他这个职业，可以跟你男朋友沟通。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谈。”
“我当时太恶心了！”女生连连摇头，“我见都不敢见他，直接就跑了。”
顾天：“跑回家了？”
“没有。”女生顿了一下，“我没回自己家。”
“你没回自己家？”顾天语气随意，眉头却是一挑，“那去哪个家了？”
“去了我朋友家。就是送我去养殖场的那个朋友。”女人回答道。
弹幕里，有些嗅觉伶敏的人已经开始皱眉。
“等等，这个朋友怎么感觉有点微妙……”
“别管朋友了，继续听！”
顾天继续问道：“所以你来找我连接数，就是觉得他蠢，觉得他职业恶心，还有别的吗？”
女生沉默了两秒，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坚定：“我要跟他分手，咱们杀生不虐生，他虐待动物这种行为太丧天良了，我想知道怎么举报他，抓他进去，最好一辈子出不来！”
直播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
“一辈子出不来？这也太狠了吧！”
“虽然拔蜱虫确实膈应，但至于往死里整吗？”
“姐说的也有道理，故意让动物遭罪确实不好。”
“可菜市场杀鸡杀鱼的也没见谁报警啊？法律好象没明确规定这个违法吧？”
“又没伤害人，解压方式而已，至于送人进去吗？”
“确定是男朋友？不是杀父仇人？这也太狠了吧！”
“不至于啊……真不至于……”
顾天靠着椅背，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一般人听到这里，大概会顺着她的思路，聊聊这份职业的道德问题。但顾天做情感主播，见过的人比这女生吃过的饭都多。
她的逻辑链，有问题。
哪个正常女朋友，发现男朋友工作有争议，第一反应不是沟通、不是劝，而是跑到直播间喊着要把人送进去？
这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