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我就来气,我们这边有回门的规矩。回门的时候,新姑爷要给我家父辈磕头行礼,就是图个尊重和吉利。”女人一说起来满心抱怨。
顾天点了点头:“水浅王八多,越穷规矩多。不过给直系长辈磕个头,倒也不算过分。”
“就是啊!”女生连忙附和,“而且我提前跟他说好了,就走个过场,磕完了长辈还会给红包,他也答应了。”
“那就磕呗。”
“他给我太奶磕的时候,扑通一下就跪了,太奶也给了红包,当时觉得他挺懂事的。”女生说到这里语气变了,“结果磕到我表姑爷那些人的时候,他就不干了。”
顾天眉毛直接拧了起来:“不是,姐妹,表姑爷也要磕?不是只有直系长辈吗?”
“我们老家就是这个规矩嘛,而且也给了红包啊。”
“给多大的红包?”顾天询问道。
“大概就是五块、十块、二十不等,图个吉利。”
顾天的表情凝固了整整三秒钟。
直播间也炸了。
“五块?十块?二十?”
“打发要饭的呢?”
“我还以为红包起码一两千呢!”
“我给你两百,你给我磕一个?”
“你家图个吉利是十八万八,你老公图个吉利就十块二十块?这买卖也太黑了。”
顾天直接笑出声来:“你这不对啊,妹子。你去火车站给陌生人磕几个,人家不也得扔你几十块?你家图吉利十八万八起步,你老公图吉利十块二十封顶?这价差也太离谱了吧。”
女生被噎住了。
顾天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你家一共有多少亲戚要磕?”
“大概二十个吧。”
“二十个?”顾天指尖停在桌面上,“他磕到多少个受不了的?”
“十六个。”女生气呼呼地说,“就剩几个了,他给闹起来了,这不是丢脸吗?”
“磕十六个才跑?”顾天啧了一声,“你老公确实有问题。”
女生精神一振:“对吧!我就说他有问题。”
“没错,他磕到十六个才跑,这属于忍者神龟。”
直播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忍者神龟!”
“说的没毛病!换我磕到第三个就开始算帐了!”
“二十个亲戚,十块二十块的红包,磕一圈下来总共一两百块,这是回门还是乞讨?”
“就是毛病!”
“磕头一条龙,打开红包全是钢镚儿,这比社死还社死。”
女生完全没听出顾天的嘲讽,还在那儿附和:“顾老师说的对,他就是有问题!当时可不情愿了,给脸不要脸!我老弟就急了,说早点磕完早点结束,然后就去按了一下他的脑袋。”
整个直播间像被掐断了电源。
“按脑袋?”
“按脑袋让他磕头?”
“这他妈不是羞辱人吗?!”
顾天的眼神变了。手指停止了敲桌的动作,他靠回椅背,声音沉了下来:“你弟弟,按了你老公的脑袋?”
“就轻轻按了一下嘛!”
“然后呢?”
女生的声音突然小了:“然后他就……和我弟弟打起来了。”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打得好!”
“换我我也打!你按我脑袋试试?”
“不是,这谁受得了?磕了十六个头收了一百多块钱,最后还被小舅子按脑袋?”
“这男的能忍到第十六个才爆发,脾气已经好到离谱了!”
“别说打起来,换我早把桌子掀了!”
“这个弟弟怕不是嫌姐夫命太好!”
“打起来之后呢?”顾天问。
“打起来之后我就赶紧去拉架啊。”女生委屈巴巴地说,“我就劝他别闹了,赶紧把头磕完,大家开开心心吃个饭就完事了。结果他说我不帮他、看着他受委屈,说这婚不用结了,然后拂袖而去!”
弹幕已经开始骂了。
“走得好!这种家庭待一秒都多馀!”
“不是,她拉架的方式是让老公继续磕头?”
“这女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磕了十六个头,收了一百多块钱,被小舅子按了脑袋,她拉架的方式是再磕四个?”
顾天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道:“他就这样回去了,你也没有跟上去??”
女生理所当然地说,“我想着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回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然就回来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股怨气:“结果这两天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给我父母、给那些长辈,还有我弟弟道个歉,他死活不肯。”
直播间炸了。
“等等,我没听错吧?”
“道歉???”
“让被按脑袋的人去道歉???”
“我没看错吧?让受害者给施暴者道歉?”
“这女的不是蠢,这是缺德啊!”
“我他妈听了三分钟,血压已经二百了。”
“说实话,这男的要是回去道歉了,我反而看不起他。”
顾天坐直了身体,盯着屏幕:“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让你老公给你弟弟道歉?”
“当然啊!”女生脱口而出,“大家就图个吉利红红火火,他在那闹一通,搞得大家都不愉快,这不就是他的错吗?我就是想让他回来道个歉,我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结果他不服软,还说什么退婚!”
张玉婷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小声嘀咕:“这……要道歉的不应该是弟弟吗?”
女人反驳道:“那我弟弟也是为了他好啊!”
“姐妹。”顾天嘴角抽搐,“你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
“你们那习俗的问题,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习俗怎么了?”女生理直气壮,“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当初我表姐老公也是一个一个磕过来的,人家什么意见都没有,就他有意见!”
弹幕疯了。
“别人忍了就代表对的?别人被PUA了你也跟着PUA?”
“封建糟粕都让你玩明白了。”
“她表姐老公没意见,是因为她表姐老公不敢有意见!”
“你知道裹小脚也是规矩吗?你怎么不裹?”
顾天把椅背往后一仰,“行,习俗先不说。我就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头不是随便能碰的?你弟弟给他按一下脑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