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这么说……好象还真是。”
老张懵了一下。
四十如狼五十如虎,牛累死了地还是那块地。
这道理细想,他妈的还真是一个体力活。
“但这么搞,职场风气不就坏了?”
顾天没接他这茬,“我就开个玩笑,不过咱们不论对错,我先问你找他谈话,你有没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老张一愣。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谈的。”
“我……”老张回忆了一下,“我就跟他说,年轻人要爱惜羽毛,别搞那些歪门邪道,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顾天听完,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开启了自己刚刚获得的新技能。清了清嗓子,声线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变得和电话那头的主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语气更加严厉和刻板。
“小王啊,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了?年轻人,要脚踏实地!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爱惜自己的羽毛,知道吗?心思放正道上!”
这声音一出,留言板瞬间炸了。
导播间里,陈导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卧槽?这谁?”
这声音……这不就是电话里那个主管的声音吗?
顾天怎么会?这是什么情况?口技?
顾天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迅速将声音切换回自己原本的声线,问道:“先生,我刚才模仿的,和你当时说话的语气,象不像?”
“……像。”老张下意识答,“太象了……”
“好。”
顾天换了个语气。
这一次,声音还是老张的声线。
但调子全变了。
温和,恳切,像大冬天递过来一杯热茶。
“小王啊,最近辛苦了。项目拿下来,你功不可没。”
“哥听到些风声。不是不信你,是担心你。”
“你还年轻,路还长。有些捷径看着是鲜花着锦,走进去是万丈深渊。”
“哥是过来人,不想看你这么好的苗子,因为一时糊涂毁了。咱们凭本事吃饭,心里踏实。你说对不对?”
全场死寂。
两段话,意思差不多,效果却是云泥之别。
留言板空了五秒。
然后炸了。
“我操。”
“我操操操。”
“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特么是声优怪物吧?”
“同样的话,换个说法,一个像抽脸,一个像递糖……”
“顾老师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老张,如果你是那个年轻人,你爱听哪个?”顾天询问。
电话那头沉默。
五秒。
十秒。
“……第二个。”老张声音发涩,“我爱听第二个。”
“这就对了。”
顾天把语速放平。
“时代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套训斥教育,人都是要面子的。你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抽他脸,他不是感恩,是记仇。”
“那不是帮他,是刺激他跟你对着干。”
老张没说话。
过了很久。
“……我明白了。主持人,谢谢你。真的。”
声音里带着懊悔,也带着松一口气。
“找个机会,再聊一次。”顾天说,“能被你当接班人培养的年轻人,本质不会太坏。”
“好。谢谢主持人!”
电话挂断。
留言板还在刷。
“顾老师牛逼,这才是正经八百的开导啊!”
“没有想到顾老师除了调侃,这心理疏通也有两把刷子!”
“学到了!同样的话,换个说法就是不一样!顾老师牛逼!”
“不过我还是喜欢看乐子!”
顾天看了眼时间,清了清嗓子。
“各位,《心灵港湾》陪大家走到今天,告一段落了。”
“后续节目会升级,电视版会在经视频道播放。具体通告关注台里消息。”
“我是顾天。咱们有缘再见。”
直播灯熄灭,音乐响起。
顾天走出到房间,迎接他的是雷鸣般的掌声。
“顾哥牛逼!”
“咱们节目完美收官!”
陈导走过来,用力地拍着他的背,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三个字:“我请客!走!宵夜!不醉不归!”
“宵夜。不醉不归。”
“好耶!!”
“陈导万岁!!”
“皇庭!皇庭!必须皇庭!”
一群人嗷嗷叫着往外冲。
半小时后。
皇庭大饭店门口。
顾天刚停好车,就看见陈导和小林站在大堂外,脸色不对劲。
“怎么,陈导心疼钱了?”顾天把车钥匙揣兜里,“现在撤还来得及。”
“心疼个屁。”
陈导没笑,下巴往里一抬,“出事了。”
顾天顺着他目光看进去。
大堂乱了。
金碧辉煌的水晶灯底下,几十号人围成里三层外三层,哭喊声、吼声、脚步声搅成一锅粥。
“别动!千万别动!”
“这脸色都紫了,是不是一口气没上来?”
“救护车还要十分钟!这哪等得及啊!”
大堂经理满头油汗,嗓子已经喊哑了。
通过人缝,顾天看见地上躺着个老头。
唐装,双目紧闭。脸色紫涨,嘴角歪斜。
“爸!爸你别吓我!医生呢?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旁边跪着个贵妇人,妆花得一塌糊涂。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蹲在旁边,翻眼皮,探脉搏。
三秒后站起来,脸比老头还白。
“不行。急性脑溢血,太猛了。没有设备,我根本不敢动。”
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脑溢血那几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
但是救护车赶过来,还来得及吗?
“都让让,我来看看!”
顾天见状,连忙往前挤,自己正好奖励了古医术,或许可以救人一命。
这不,装逼的时候到了!
可他刚挤进去半个身子,一只手横了过来。
“你是哪个医院的?这么年轻,有没有资格证?”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顾天。
“没有,我是主持人。”
顾天如实回答。
“没证你凑什么热闹?”
中年男人脸一沉,“一个主持人,想要蹭热度疯了吧,这儿不是你玩的地方,出去,别在这里捣乱。”
顾天扫了一眼地上紫红脸色的老人,“我能救!”
只是,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搭理他。
这年头,想要做好事,还要考个行医资格证?
顾天无语了,看了老人一眼,一声长叹,自己尽力了,只能说没有缘分。
就在此时,一个大喊声响起:“来了来了!救护车到了!”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
几个白大褂急匆匆冲进来,领头的是个中年人,C市中心医院院长,张德。
“张院长!您可算来了!”
李家人象是看到了救星,哭着迎了上去。
“放心!我接到电话就立刻往这赶!而且,我还带来了一位定海神针!”
张德手一挥,指挥众人腾出地方,身后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这位是国际顶尖脑科专家史密斯教授,刚好在C市交流,有他在,老爷子肯定没事!”
张院子介绍道。
这话一出,大堂里炸了锅。
“卧槽,这都能请到?李家路子野啊。”
“稳了稳了,国际专家都来了。”
“这里交给我!”
史密斯说着憋脚的中文,走到李老爷子身边,单膝跪地。
掏手电,翻眼皮,听心跳,按脖子。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全场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天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这老外手法是挺花哨,可惜,方向都错了。
中医望闻问切,这老爷子气血逆行,面色赤红如猪肝,典型的肝阳上亢。搁这儿光看瞳孔,跟用显微镜看大象有什么区别?